“姨娘真是个可人疼的,妤儿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府中的人,都说父亲这次娶了个好人家,现在妤儿可是真真的相信了。”
说着她将琉璃已经注意到她怀里的梅花,脸上有喜色,还没来得急开口的梅花递到她手里。
“院子里的梅花开的正好,妤儿见到了姨娘送来的那副前朝寒梅图,便想到以这正好的梅花来回姨娘这份厚礼,姨娘莫要见怪,以妤儿这脑子,能配得上姨娘那副寒梅图的,也就这个真梅花了。”
琉璃当真高兴的又嗅又拨,喜上眉梢。
“小姐说的哪里话?礼物从来不在贵重,而是心意,这梅花,小姐送的甚好。”
她感叹着,憧憬着。
“早就听说南山苑的腊梅有名了,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姐是个细心的人,竟是将这花儿送的恰恰到了贱妾的心尖上了。”
温妤也同样握住这个人的这双手,感慨道。
“姨娘能喜欢最好。”
说着两人已经进屋,琉璃看过自己的屋子一遍,随即叫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去准备待客的东西。
“琳儿云儿,快去奉茶,拿今天我刚做的点心来。”
“是!”
“徐婆婆,将我收的那个红胚净瓶拿来,红色的瓶子的话装这梅花,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哎!”
一屋子的人忙忙活活,温妤意识到,这个小姨娘怕是真心喜欢这雪梅含香了,看来看她屋子里的陈设摆件,虽不至于个个都是珍品绝品,也都是用心之至的,只是,也只是被当成个物件就那样摆在了那里。
想来温闵成虽然有心对一个女人好,力道用的却着实不是地方的,反倒不如她送的这新裁下来的几支梅花惹佳人喜爱的。
竟没想到,这女子还是个淡泊的性子?只是为什么会成为温闵成的女人?这着实让人有点难以接受,除了家道中落命运多舛的话,应该也是有着其他难言的苦衷吧?
她并不是绝对的善人,所以也不会去有意探寻什么,可这若是能成为收罗这个小姨娘的助力,她也不介意去探一探,问一问,望向她去插花的身影,她的腰间除了贵妇人家必备的物件,还有一块有些廉价,却很是精巧的石玉雕琢成的玲珑弯月。
那形状的话,若是再有一模一样的一块对上,她甚至能看出是个满月的,这样精致却廉价的东西,她敢相信温闵成一定不会随身带,而且他也未必有,所以……
她已经明白,这女子对于自家父亲的真心,究竟有几分了。
转头,她无意间看到地上烙下的一只小鞋子,不疑有他,蹲下去便捡起来,颇为兴致的捏在指尖看。
准备了茶点回来的丫鬟,以及房间里的婆子见她手上那鞋子,不由心中一凉,紧张起来,却听温妤在道。
“姨娘真是个手巧的,妤儿都不知,小孩子的鞋子,竟能做出如此好看的花样,这么小小的一丢丢,也只有在姨娘手中能生出这样的花样来了。”
琉璃讶异,回身的一瞬间,美丽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苍白,随即尴尬的笑起,将插好的梅花放在窗子边的小几上应景儿,便过来带着苦意道。
“让小姐见笑了,贱妾没有别的优点,就手上这些做工花样还能算入得了眼,只是这未婚有孕,毕竟是不光彩的,所以在肚子显出来之前,大人说还是尽量先瞒着的好,这才有意避着的。”
温妤能够感受到她眉宇间的苦涩为难确实是真的,这女子纵然是个安然知命的,怕也是个心里埋着一些东西,不能为人道的,她如今知晓即可,若是再扒下去,怕就是真的在伤人了。
自己曾经也是做个母亲的,自己的孩子若是给人看不起,那是要比别人看不起自己更让一个女人痛苦的。
而在温府,在温闵成,她究竟认识多少,她也不确定,所以,心底有了另一番打算。
将手上的鞋子放回她身边的婆子手上,婆子结果连忙收了起来,温妤来握住这个小姨娘的手,真心道。
“姨娘顾虑妤儿能懂,女人无论寻常人家,还是官宦人家,总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姨娘这么个人儿,嫁给爹爹,莫说是妾室之位,就算明媒正娶也是能当得的,父亲如此护着姨娘,妤儿也为姨娘高兴。”
说着她眉宇上染上一抹忧色。
“只是,姨娘这样的人,未免让妤儿想起一个人来。”
琉璃讶异,旁边的人见她有了其他目的,那个之前在兰山苑的徐婆子当即来插了话。
“老爷说了,姨娘现在正是敏感时候,需要多休息。”
温妤微微转头,淡而又淡的瞄了眼她,徐婆子微微低着头,恭敬的像是没察觉任何异样。
“我不累。”
仿佛同样没察觉到她们之间的气氛,琉璃回头阻止了徐婆婆的帮衬,徐婆婆抬头,有些犹豫,有些着急,而琉璃已经将温妤牵着到了一边,问着。
“小姐所说的那个人,是谁?”
温妤提起,看了眼身边那些管不了琉璃,就在小心着她的丫鬟婆子,果然,这些人都是温闵成派来,伺候着这个小姨娘的同时,也在见识着接近她的人吗?
笑,若是今天的话,她还真想不到,自己究竟如何该如何去在乎那个人了。
“今天外面天气很好,相比姨娘在屋里闷了这么多天也着实闷着,最近妤儿因为身体的原因也在屋里闷了不少天,不如趁这个机会,我们出去在院子里走一走?”
琉璃望望外面的天,也满是期待,可再看看屋里的那些伺候的人,犹豫了下,她最终还是道。
“好。”
徐婆婆几人的反对,最后只得到被留下来的结果,本来,两人都是没想着避着她们的。
“怎么办?”
小丫头们没有了主意,唯一算是镇定的,也就是徐婆子了。
“慌什么?将老爷找回来就是,我们管不住这南山苑的大神,总有人能够震的住她的!”
徐婆子眼睛里透出狠厉,小丫头们一颤,倒是丝毫不敢当误的跑出去叫人去寻。
另一方面温妤与琉璃,一路聊着天,一路在后院中尽捡太阳好的地方走着,路上的雪多数都给下人清扫了的,而没有清扫的那些,则有些结成了层薄冰,温妤便伸出手,让琉璃扶着自己慢慢过去。
“姨娘怕是不知,这个府中除了最初的原配夫人,以及之前被送去城外庄子上养病的夫人,其实还有其他女人的,只是这些女人比较命苦,比那些在外室的女人,更苦。”
琉璃不甚清楚,只凭自己曾经在外面听到外人对温府的猜测来道。
“小姐说的可是庶女苑里的那些庶女的娘亲?”
温妤眉头尽是沉色,微微点头。
“这些年来,父亲勤于政务,同样也对温家子嗣十分着急,无奈府中的夫人独自一直没有音讯,之前也有过几房姬妾,只是不是女儿,便是夭折,十分可怜。”
“而父亲也越来越爱往外面那些年轻的外室那里跑,以父亲的多情,妤儿想,倒不是他没有真正喜欢的女子,只是与喜欢的女子相比,显然他更重视子嗣。”
琉璃点头,黛眉之间染上轻愁。
“这个贱妾是知道的,一个女人在男人心目中的地位怎样重,也是终不过繁衍生息,传宗接代的,大人会如此厚待我,甚至在这种时候将我接进府,也是因为他听信了所谓算命先生的话,说肚子里这个一定是男孩才如此兴师动众的。”
温妤哑然,原来还有这一出?难怪温闵成会冒这么大大不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