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东西可以说,一些东西说不得,温妤自然是明白的,而纵然她如此小心翼翼,这个人果然还是生气了。

看着那张明明能让女子都无颜的脸却是黑着的,她不由背脊发凉了几分。

“是你一定要听的,我不说,你还一定要听,听完你不开心又来怪我,我能如何?”

“你是故意的。”

这个人给她定罪。

“给那天真可爱还软绵绵的小皇子表白你很自豪是不是?”

温妤提气要辩驳,突然间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辩的,也就不理的他了,当即甩手便要走了。

“成成成!惹不起您老,小的不惹了还不成吗?”

她刚走两步,手腕却给人不急不缓抓住,前行的身子再次给人拽了回来,突如其来,温妤有些惊吓的本能先以另一只手抵挡住可能要撞上的某物了,果然,挡上一堵结实的胸膛。

温妤抬头间,云晏离已经一手搂住她腰身,一手空出来,撩开她一直在室内也没放下的幕篱,当清楚的看到左边的脸,还明显的肿痕,连眼上都有些肿的不自然后,心中猛然一紧,突然间后悔缠着她争执了这么久了。

他抬手想去抚摸一下,温妤已经本能的退却一下了,率先捂住自己那半边的脸,另一只手将他的手挡下。

“不能碰的,陆大夫说还得两天才能完全好。”

云晏离心中一软,更后悔了。

“现在都很疼?”

他没有了刚才的强硬与斤斤计较,温妤也没刚才的不与理会,甚至有些别扭了,抬眼看了眼他,微微的点头,嘴上却还是道。

“比昨天好一点了,长公主是给逼的没办法了,我才着急的,不然我也不会带着伤四处跑的。”

她言下之意,她今天会在泰丰楼,会不顾伤势出府,真不能全算在她头上,您老的账更是找错地方算了。

“我现在觉得刚才给泰丰楼东厢放一把火还是轻了。”

“呃?”

他啥意思?

而云晏离却是在算计着,如何都要将温家的三小姐,烧个毁容才算够本的。

“没事,你赶紧去追你那两个朋友吧!回头有空闲,我会去找你。”

温妤心头明了,果然这个人就是在青楼里也是闲不下来的是吗?指不定又在哪儿使坏点子呢!比如最近朝堂上朝特别早,再比如各家的大人都回的特别晚,这还不是在外室与青楼那里流连的,是真给绊在了皇帝的议政殿里了。

可这些……

毕竟都是些他们之间的事,她如今这个身份,最好的便是装作什么都不知,才是对彼此最好的,左右不至于,为对方为难的地步吧?

“那你也小心吧!这里附近的路怕都是给萧锦程的人盯上了,别一出门,便直接漏个现行了。”

云晏离笑,这次是真的高兴,她竟然,在关心他?

“你也是。”

抬起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还是改在了另一边安好的脸上捏了下,突如其来的亲密行为让温妤脸顺速红了起来,察觉肿着的那边脸更不对劲了,当即在他察觉过来之前,先退了他,顺速将幕篱的纱给拨了下来,确定他无法看到后,才安心了一些,微微顿了下,到底没有再说出话来,当即快步离开。

云晏离看着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不久便在下面看到她上了秦时架的车子向公主府而去后,脸上的暖色才渐渐收敛起来,抬头望向泰丰楼还烧的欢实,渐渐也已经让过多的人控制住的火势,眼睛里的光芒沉寂下来。

温妍也好,那个大夏国的二皇子也好,这一把火,烧的还是小了,以那个家伙对她的野心,就算短时间内她不会有危险,自己这边一走的话,她怕是也没几分反击的力道的,还是,在回楼兰之前,直接先帮她除掉这个已经加剧的危险存在?

路上,因为云晏离的关系,连翘与秦时都很安静,安静的久了,温妤也感觉这样下去着实不太好了,当即握了连翘的手,声音稍微大一点,让外面的秦时也能听到。

“连翘,你不用害怕,虽然我是与他是在小翁主差点被绑的阴差阳错时认识的,可这个人不算坏,还直接间接的帮过我很多次,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我与他的交往,才不能像与悠然与翎香她们那般光明正大的。”

连翘还是很担心,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担忧道。

“小姐,可这个人是楼兰的二皇子呀!虽然所有人都没说,可都知道,楼兰与大夏之间,是没表面那么和平的,若说有一天真的发生了战事,这个人势必要回国领兵的,他一个男人,一走便走了,你可怎么办呀?你是未嫁女儿,与男子私交本就授人话柄,若是再给按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小丫头面色苍白,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就算有温妤在旁边安抚着她,她也已经快要哭了。

“我们逃不掉的,谁也逃不掉。”

温妤笑,拍拍她背,又拍拍她手。

“没那么严重,我有分寸,自是不会让人抓着把柄,今天这事你不与旁人说,便没几人知道,若真那么危险,你觉得以悠然与翎香那样鬼机灵的小丫头,会同意我与他私下接近?连翘,表面危险的人,可能远比你身边对你笑的多么和善的人要安全多了,我们回到府中这一连数月了,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连翘心中一紧,想到在尚书府中遇到的口不应心,当即什么都没再说,只点头应承。

“连翘听小姐的,小姐说什么,连翘便信什么。”

她就算再天真也该清楚一些些事了,他们能回到临安,能在尚书府有南山苑这一方之地,她明白不可能没有小姐的运筹帷幄,精心算计的,可她依然坚信一点,小姐就算算计,也比琼光苑兰山苑的那些能够知晓分寸的多。

她们是为生存,或许小姐还有着别的目的,可小姐若是不算计,她们到现在,怕是不知被生吞活剥了多少次的,一些时候,是由不得你不去算计的。

这个算是按下来了,温妤向着门外,又道。

“阿时,你也是,我明白穹极与楼兰与大夏之间的恩仇,可你应该更明白,就算当时楼兰不参与其中,你们的国家没有扩大,必然会沦为他国附属的牺牲品,而且灭掉穹极,独吞了你们穹极天赋财产的是大夏,让你们无家可归的也是大夏,并不是因为我与楼兰的这个二皇子有些交情才为他们说这些话,是我与你一样,对大夏的皇室有着一种仇视,可我与你又不一样。”

温妤在里面说着,秦时在外面赶着车,就那样静静的听着。

“大夏的皇室纵然有不仁之人,也有我所敬服之人和喜欢之人,若是没有大夏的长公主,我怕此刻还不能回到这座繁华都城,更无法在你们危难时刻伸手来帮你们,你或许觉得我其实同我那些刁钻算计的姐妹没什么不同,我也可以坦白告诉你,若我坚持奉行你们穹极王的信念,我不过是让你们再次失去安身之所,颠沛流离罢了,甚至我身边这些珍惜我之人,比你们更为惨。”

深呼吸一下,她尽量让他能够明白。

“仇恨从来不是个好东西,可若不报回来,便是如何都无法让灵魂安西的,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也有被恶人夺走生命中之重的经历,所以只要你们不会影响到我身边的人,你们除了保护小雅儿的情况下还做些什么,我是不过问的,可我也希望你们能理解,若是自己所重要之人,甚至自己的命都无法保证,你的任何仇恨,任何野心,都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