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究竟是如何病倒的?昨天我见她尚且还好好的,就算是面对那个康少忧,虽有恨意,也是早已看开,也断不会再让他欺负了去的,怎么就还病的如此突然呢?”

说到这个萧锦遇叹气。

“也是康家欺人,最近兰家闹的厉害,而长姐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既不干涉康家内务,又不对康少忧加以令色;之前康家少忧有错在先,所以如何都忍了这口气,只对自己家的子孙加以管教,可姐姐也知,又有几个大家之族的长辈,真舍得自己的嫡孙,这么给儿媳放在府外自生自灭的?”

温妤心惊。

“所以,其实康少忧如此大胆,虎作非为,其实是有康家的支持的?”

萧锦遇点头。

“前天康少忧闹的虽让康家脸面无光,更是对长姐不给他们脸面这种做法,上了心了,所以率先去了宫里找父皇讨理,姐姐随即也被宣进了宫中,我当时就在旁边听的真真的,他们这么多年放任姐姐与康少忧这徒有虚名的夫妻这样闹,就是想找这个机会给姐姐难堪,让姐姐彻底放下尊严,为他康家任劳任怨。”

“那天,我是在的。”

所以她也比外面那些胡乱揣测的人,更能清楚真正的情况。

温妤想想如今康家所面临的情况,如今康少忧只有小翁主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给他的姬妾药的痴呆后,出生那会儿还闹过一场要溺死不良后代的风波,是长公主以自己之命要挟着他们,才将人保下来的。

长公主也因此和康家,和康少忧闹翻,自己独自带着孩子住在另建出来的公主府,将康少忧这个驸马也堵绝在外,生怕他再做出对小翁主危险的举动来。

如今康家康少忧这个长房嫡孙,这么多年越来越是入不了长公主的眼,自然也就生不出个真正的嫡系子孙来,而康家大族偏房分支那里却是子孙旺盛,也可能正因为这个,嫡系的长辈对于康少忧在外面的招花惹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再怎样将一个大家闺秀的肚子搞大了,不给人家名分也是说不过去的,康家顾全着皇室的颜面,又急需一个孩子甚至更多的开枝散叶,自然就不愿处理掉兰家庶女这个肚子里的长房长子,这件事如果真要有个好的善果,谁都不会被问罪的话,还真是……

“他们希望长公主出面解决兰家的问题?甚至是接兰家庶女入府?”

萧锦遇点头,又道。

“不仅如此,还想让长姐收了这个庶子为嫡出。”

温妤一怔,随即猛然坐起,震怒!

“他们欺人太甚!”

萧锦遇与旁边伺候的青儿都给她下一跳,眼看她气的手都在无疑是的发颤,萧锦遇回过神来,心中一暖,随即空出一只手将她按回软枕上,安抚下她的一些火气,才继续道。

“如果只是如此,长姐为了躲清静未尝不会同意。”

温妤这才意识到,或许还有更过分的事,她已经难以想象,在长公主对她表示的没有大碍的情况下,她竟不知那略显憔悴的容颜下,压抑的是这种被架上道德刑架上的煎熬?

该死,长公主从来都没有对她亏待过,甚至比一个亲姐姐为她想的都多,在她这种最难的时候,她竟然并没有发现她的需要帮助?

“还有什么更为过分的事?”

她问,心中愤怒至极下,已经渐渐平静下来,此刻来怒,不仅帮不上长公主,反而会因冲动坏事的,与其如此,倒不如了解事情经过后,看看有没有更稳妥,以及更彻底的办法,解决掉康少忧甚至康家这么个麻烦。

似乎真的挺难以启齿的,萧锦遇犹豫了好一会儿,生怕自己若是不说,她会像刚才那么急了,这才开口。

“兰家要以平妻之礼相迎才能就此罢休,否则就是自己养这个女儿的孩子,也定然不会同意康家的迎娶。”

温妤这次也不怒了,只是久久未能出气儿缓气儿,缓过神来,怒极反笑。

“兰家,兰家不过是个小小盐运使,康家是三朝元老,百年存在的大族了,还要怕他只发展了一代的盐运使不成?再说,就算兰家如今的位置于大夏国而言至关重要,哪里能够大得过天子皇家去?哪里能够委屈到长公主去?”

“她一个庶女未婚先孕,还要平妻相应,若是没有长公主什么事也勉强可是称得上康少忧担当了一次,可他们康兰两家的事却要压在长公主头上风光大办,这是何礼?陛下就算再怎么审时度势,也不能让臣子这般欺辱自家颜面吧?”

萧锦遇摇头,仿佛也有着同样的无可奈何。

“臣子做大,皇家折辱,而为稳大局,就算是长姐这个大夏国最尊贵的公主,也是不得不委屈的。”

唯一的亲姐遭受如此委屈,他贵为一个皇子却是无处使力,这在萧锦遇心里也是一桩憾事。

“长姐自知让康少忧接受和离书不容易,又无法说服一心联姻的父皇,又受不了康家兰家的借势威逼,起初便装病不见康兰二家的人,待今夜入夜后,却是生生愁出病了。”

温妤心底阵阵发凉,完全躺在软枕上,放弃了夏帝萧炎这条路,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却只感觉脑袋上更重了,脸上肿的更紧了,缓缓托住自己的一颗脑袋,萧锦遇见她伤情,为自己的长姐烦恼,也是心疼。

“姐姐!你怎么了?”

温妤动也不动,眼帘半掩,缓缓摇头,只道。

“我头疼。”

萧锦遇心头一紧,随即愧疚道。

“我不该将这些烦心事告知你的,明明你自己也有不少烦心事,处境也不好。”

温妤还是摇头,缓慢的办撑起身子,道。

“我倒是得感谢你告诉我长公主如今的处境,长公主待我不薄,可以说能为我想到的都想到了,能为我做的也都做到了,如今她处境不佳,我若不能在关键时刻帮她一把,甚至连知道事情真相都不知,若是真因此错过了长公主这个挚友,落下一生的遗憾,我倒是一死,也难辞其咎了。”

萧锦程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腕,满是贴心与心疼道。

“姐姐,你千万别这么说,长姐待你好,那是真的喜欢你心疼你,并不是想要你回报什么才对你好的,相反,你若是因她陷入险地,定然会让她更为担心的。”

温妤此刻想的却不是这些,仿佛也没听到他这些慰藉的话,只细想着长公主当前的情况,问着他。

“七殿下,你与长公主在宫中相依为命多年,余她感情自是不像其他皇子那般虚伪,就以你之见,那个康少忧对长公主倒是有几分真假?”

她这下倒是将小皇子问住了。

“以我身为男子的角度来看,康少忧对姐姐倒未见得是假,只是这康少忧委实太不靠谱了些,又是个娇生惯养的,生性与他父亲一般,还是个风流浪子,所以纵然有真心,定然不会因为娶的是个大夏国最尊贵的公主而有所收敛,加上康家的势大皇家的隐忍,自是更不会顾全太多,这也是他之所以和长姐虽然成了亲,却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主要因素。”

“爱而不能守的男人,从来都是一瓶毒药,若是能让人一次药死也就算了,最怕的便是他自当以为有无数真心,却还是收不住那副花花肠子,以至于,连一对相敬如宾的平淡夫妻都做不成。”

她感叹道,萧锦遇又道出长公主对康少忧的情况。

“起码可以确定一点,康家的手段虽然不光明,康少忧也不是绝佳玉公子,长姐倒还是不至于排斥这桩婚事这种地步的,姐姐年轻的时候虽然有一个相近的情投意合的同窗伴读,可毕竟只是女儿家的一桩恋情,并未又任何越举之处。”

“身为皇家的女儿,她是清楚自己的婚姻最后会成为皇家笼络大臣的价值与纽扣的,也做好了心里准备,是康家的所作所为,康少忧的多情风流,将长姐一步步逼到这一步的,如今康家与康少忧做出这种事来,想必也是做好将最后的颜面也放弃了。”

温妤点头,眼中沉了几分。

“这样就能确定一点,康少忧的真心太过廉价,而我们如果要做些什么,自然也就不用顾全这位驸马爷太多。”

“姐姐打算如何办?”

她既然这么说,必然是握着这件事的重点了,他本想问问这回事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如何现在他是不能看着自己的亲姐姐再受人欺凌的,竟没想,她竟如此干脆道。

“康家势大,就算兰家,要解长公主这个围,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可若是解决个苦缠之人的话,我倒是觉得,应该不只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