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什么风?竟然将妹妹吹到这南山苑来了?”
温妤不算近亲,也不算疏离的凉凉一语,温妁一怔,这才想起,在前不久的清秋宴上,自己与母亲宋宜君,怎么说也算撕了温妤的脸面的,最后竟还是不得不以滴血验亲为结局。
虽然当时他们怎么将那场滴血验亲合理化,而不是在针对她本人,现场有眼睛的却都是已经了然的,如今纵然碍于支持那场册封宴的二皇子的面子,又有温闵成在下面压制,周旋,温府如今还算能够过的过去。
可毕竟丑都已经出了,温妤更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什么都当做不知道,而且她们那天之后的第二天早上,还闹出那番不愉快,就算是她,也是没办法再好言相对的吧?
有了这层深思,温妁反倒觉得她这般脾气对自己,反倒合理化了,不由一笑,像是赖上了她一般,更快的小碎步过来,一把将温妤一条手臂抱住,温妤躲倒是没躲掉,就那样给她两手将自己的手臂牢牢的抱在了怀中,她这突来的怪异热情,倒真是让她心中打鼓呢!
“你这是作甚?”
“姐姐!”
温妁撒娇着请求着,若非深知这女孩子本性,温妤真有点错以为,这孩子就是做错事了来求原谅的,不给面子的话,便是什么赖招都使上来了。
“姐姐!你还是在生妹妹的气呢?妹妹知道错了,今天是特地来这里给您道歉来着,那天册封宴上的事,还有昨天的事……姐姐您大人有大量,便不要与妹妹计较了可好?”
温妤给她摇的着实不爽,推了推她,却着实不是她能推得动的,不由无奈,先问她。
“你这是从何说起?”
如果她不是没记错,这人应该是比宋宜君更坚信她的罪恶的吧?昨天明明还那般义正言辞的归咎她的错处,如今可好,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回来落个前后不一的形象,还是她确实在这一天一夜之间,便已经有了更重要的决定?
果然,就听她道。
“姐姐,是妹妹不好,那天妹妹本来邀请妍儿妹妹到自己屋子里说话,本来是想借机会将我们在宴上的误会解开的,不想却反遭妍儿挑唆,说姐姐表里不一,欲将我与母亲赶出府这些话,妹妹实在是给姐姐在宴上的威赫吓坏了,才不由怀疑起她这话中的真假。”
温妁脸上染上因为轻信于人而产生的羞愧,温妤一一将她真切的表情与话语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静静的便是等着她一一道完,说完。
“昨日和姐姐矛盾后回头一想,姐姐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心思呀?就算有心思,也是不可能用在对待家人这些小事上的,姐姐既然连一个无家可归的乞儿都能收留,又怎么忍心如此对待自己的姐妹?”
“哦?”
温妤脱不开她,也便不妥了,就这样挂着她,来到自己院子里的小桌旁坐下,青儿眼明手快的将刚才温妁刚才碰过的茶杯移到一边,然后回头来给她单独斟茶倒水,细细继续听着这妹妹的一言一语。
“姐姐!妹妹是实在没想到,妍儿妹妹为了自己能够进温家,竟不惜陷害长姐,可惜妹妹和母亲受突她蒙蔽,一时不察这才误会了姐姐,姐姐大人的大量,莫要与妹妹计较可好,以后对妍儿妹妹,妹妹多长个心眼儿就是。”
温妤心底好笑,不由感概温妁演技确实精湛,也难怪那么多人给她骗的团团转了。
如果是上一世的自己,这件事轻易便能够挑起她的怒火,随后她若再将温姸的计划告诉她,她必然会恼怒,然而她毕竟不是原来的那个温妤了,温妍固然不是什么平和和善的乖巧姑娘,可与她温妁避,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了。
她并没有上当,现在看来温妍不过是她们母女手中的一枚小小棋子罢了,一个可以让她们在她面前用来挑唆的跳梁小丑,而以宋宜君的嫉妒心,必然是连那个给女儿连累,对温闵成一往情深的孙婉都不会容的。
如今在她面前搬弄这些是非,不过是想借她之手除掉这对母女,再反回来诬陷她一个不容父亲妾室,不容庶妹的恶名。
当然,如何她们能在狠心一点,做的再好一点,直接可以给她手上添上两条不堪受辱的人命官司,然后让皇族对她失望,她们便有机会联合温闵成再将她踢的远远的,甚至直接在发配出去的路上,让她有去无回。
不得不说这对母女的心肠是越来越毒,越是经历,确实不会放弃,既然她们将她拉入这趟浑水之中,既然她们如此希望她参与其中,她又如何能让他们失望呢?
“竟不知那天册封宴后还发生这么多事?如果是这样的话,昨天早晨对母亲,倒是真的过了。”
她状死恍然大悟的微微惊讶,手上放下的杯子,险些都划到地上。
温妁见她的愧色,心中得意,面上悲切。
“可不就是,我们谁能想到,妍儿妹妹那么个水灵灵的小人儿,竟然会有这些心思?当时在宴会上,又看了她那怯弱软弱的娘亲,谁不将她当做是给王婆子诓骗了的无知小姑娘?妁儿当她真的是个可人疼的小妹妹,还将不少好东西送给了她做见面礼,如今可好,却生生是喂了一头会咬家人的白眼狼,还不若送来给姐姐,如今却反倒连累姐姐受这委屈了。”
温妤笑,抬手将她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握住,拍了拍,反倒慰藉她。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人画皮难画骨,那些东西都是身外物不提也罢,以后多长个心眼儿,却是真真的需要。”
温妁满是点头,一派受教乖乖小妹的样子,温妤这时主动来问她。
“对了!妹妹说妍儿妹妹并不喜我这个长姐,今日府中关于雅儿这些留言想必也是与她脱不了干系的,不知妹妹可知妍儿究竟还有没有其他心思?比如说将长姐赶出去的计划?”
温妁为难,好像十分难以说出口,犹豫再三,却还是出口了。
“倒是有,我只听她的意思,貌似是要……坏了大姐的名节,让父亲不得不将大姐随便嫁的远远的去。”
“哦?”
温妤挑眉。
果然,这两个年纪小小的姑娘,这阴损招用起来,一个比一个毒辣。
“如果大姐收养小雅儿的流言蜚语与妍儿妹妹脱不了干系的话,她之后必然还会有所动静免不了了,姐姐之后,怕是少不了是非缠身了。”
温妤笑,倒是没她期望中的那般忧心忡忡,担心不已。
“无妨,身正不怕影子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温妁这天离开南山苑没多久,便直接给从大门那边回来的温妍拽进了偏远的院子,也就是她的竹隐院,着急的问。
“姐姐可是探听到什么消息了?大姐对今天的事态度如何?”
温妁心知她心中之急,却顿顿搓搓不给明说,这可将温妍急坏了,跺脚道。
“究竟是个如何说法,姐姐倒是明说,别让妹妹来着急呀?”
温妁这才为难道出。
“妹妹是不知,妹妹的那些小心眼儿,怕是早让大姐给看了去,大姐对于今天这些流言蜚语,压根是没看在眼里的,姐姐看着,好像还正巧如了她的意一般,一点动怒的迹象都没有。”
这让温妍不明了。
“这是如何个说法,姑娘家没有哪个是不会在乎名节的,大姐这是……何意?”
温妁叹气。
“妹妹初来乍到想是不知,姐姐极像原配夫人蒋先生,都是心高气傲的,这些流言蜚语让那些小人听了去,避而远之,自然是对她莫大的好处,起码耳边是清静了,而反之,不对她放弃的那些人,比如二皇子这样眼光极高之人,自是不会对她放弃,今天她还刚从长公主府带着那个野种玩了一天回来,想必是长公主也是极为赞同她这番做法的,妹妹这番心思,用心虽好,力道着实还不甚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