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叔将两人第一个月的工钱给他们,顺便又给了他们一人一件干净的寻常百姓家男丁穿的短布衣,他们换上后当即便离开了。
本来仲叔给温妤准备的除了随行的护身侍卫,还有一辆马车的,车夫都没找,就想着这两个孩子或许更适合来回充当马夫,这样温妤时常出门带个男丁,也不会让人抓着机会编排是非了,这样一来,仲术便在犹豫着,要不要当即便找给马夫给温妤。
而这个想法还没决定下来,那两个孩子当晚便回来了。
温妤以为自己还要等个两天才可以有个结果,当看书期间,这两个人突然从窗子里跳进来,其中一人背上,还背着个大包袱后,不由吓了一条。
连翘随即便要尖叫起来,温妤看见是他们后,眼明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噤声。
“怎么了?”
正端着参汤上来的李婆婆,眼角扫见她们两个女孩这么大的动静,连忙快步上来,李婆婆还没见过这两个南山苑的新人,见他们这么大刺刺的出现在温妤的房间,不由严肃了很多。
“你们那里来的贼人,竟然直闯到大小姐的闺房来了!”
温妤当即对李婆婆也示意噤声,李婆婆看了看下面没有动静,想来青儿她们又偷懒先去梳洗了,便赶过来将汤碗放下,把两个姑娘护在身后,警惕一刻不曾放下,问两人。
“你们所为何来?”
温妤叹息,只好在那两个孩子开口前先安抚李婆婆。
“婆婆!他们是仲叔今天才给我带回来的护卫,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从正门进来,这才突然闯进来的?”
“下人?”
李婆婆立即严厉起来。
“那也不能随便闯入这里,若是让别人看到,该要如何说你了?”
温妤心揪,她这是还没隐瞒着呢,若是让李婆婆知道她还和男人那般亲密过,不是得给她上女德课了?
现在却不是要说这些的时候,她将她的手暗下来,安抚她们。
“没事,这两个孩子以后就是我们南山苑的护卫了。”
说着她问他们。
“你们外面的事,办妥了?”
两个小侍卫点头,那个抱着一个小包袱的护卫第一次开了口。
“你怎知我们一定会回来?”
温妤笑,寻了桌子边的一个位置转而坐了下来,连翘李婆婆立即跟过来,一个是害怕,一个是保护,温妤明白她们现在还没完全放下戒心,这还真不是一时间就能解决的事,索性也不着急,只回着那个小护卫的问题。
印象中,应该是叫秦月的孩子,这两个孩子虽像,倒是也有着一些本质的不同的,放下那种生人勿近的警惕后,明显一个不苟言笑,一个性格温和很多,轻易便能让人分辨出来,这样看的话,倒也真是让人容易看透。
温妤点点自己的右眼角下面,他们立即顺手去摸自己眼下的位置,立即明白她指的是刺青了。
“你们的刺青与囚徒的刺青不一样,应该是从边关地带流落到临安的奴隶,而且,还是那种从关外小部落里俘虏来的奴隶,你们身怀武艺,而且明显还很高强,却心甘情愿为奴,甚至不惜被转卖流离,怕是你们有着不得不屈从的理由。”
她笑笑,对他们接着道。
“听仲叔说你们上一任主人不仁,你们是不愿为恶,这才再次被卖掉的,也就是说你们不甘沦为为了生存而不顾一切的杀人工具,或者为贼为盗,又很需要一个容身之所,甚至工作,而我这边在你们没上工时就先给了你们工钱,起码向你们证明了我想要聘请你们的诚意,而在你们而言,我应该也也不算个罪大恶极的主子,如此情况下,你们回来的几率自然会大很多。”
另一个冷面的问了,声音果然也有所不同的冷漠,距离很多。
“若我们不回来呢?”
温妤给他们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那只会证明你们确实不可信,我倒是庆幸没有用到两个不能信任的护卫了,毕竟聘请你们是为关键时刻保命的,而不是装装样子就能完事的,一个月的工钱来证明两个能不能信任的人,很值。”
两人这才垂下头来,仿佛已经认命了一般,他们没了问题,温妤这边却是有了疑问。
“说吧!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今天出去,又是所谓何事?我们只有足够了解了,才能建立起信任的关系,是不?”
秦时秦月相视一眼,这才有所动作,秦月将手中的包袱放下后,过来将秦时身上的大包袱解开,三人才看到,原来秦时身上的大包袱不是包袱,还是一块布抱着的五六岁大小的女童,女童扎着两只冲天小辫,脸上圆润,身上虽然布衣短衫,可能看得出来,这小孩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养出来的才对,此刻正趴在秦时背上睡的香甜,两人这一路飞奔波,竟然没将她给晃醒?
“这两个孩子年纪明明不大,怎么还带个孩子?”
温妤看着秦时秦月,等着他们的解释。
两人似乎也明白带着孩子上工对于主人家意味着什么,可是却不得不为之的为难,秦月还是开口了。
“这是我们族长最小的女儿,也是唯一的一个女儿了,我们是大夏与楼兰国中间草原上的一个小部族,因为所在位置盛产矿产,楼兰与大夏时常借机骚扰,终于还是给大夏找到机会率先带兵围剿了。”
温妤想了下他们说的那个草原,隐约记起前一世所经历的一切,试探性的问。
“你们族,可是与南越之地相邻的穹极部族?”
秦月讶异她竟然听说过这样一个小的部族,当即点头。
“对的,族长全族被屠,我们族人被俘虏,十四岁以上的壮丁以及士兵,全被屠尽,我们是族长训练出的一批护族的年少护卫,事情发生在六年前,我们还是13岁的时候,因为个子也小,又有汉人一半的血统,没被人当做危险给处理掉。”
温妤心中一叹,果然,如果她没揣测错误的话,这件事还和萧锦程有关的,虽然当时他与她说的时候,说是手下人为了请功,给他朝堂立威,先斩后奏将穹极部落的人屠杀殆尽,就算留下来的也成了翻不了身的奴隶。
得到丰富矿产的情况下,又不至于留下后患,萧锦程果然初入朝堂,就让四方重臣看到了这个皇子的精明能干之处,自此可谓顺风顺水了好一阵子,可现在一想萧锦程那个人,就算是部下为成全他一个贤明,没有禀报得了,以他的精明,能够发现不了部下的阳奉阴违吗?
不过是为了他的际遇,为了他的利益,当作不知罢了,就如后来入宫后,他当做不知温妁对她所做的一切,借机除掉她罢了,对于穹极部落的灭族,一样。
只是竟没想到,这一世重来,听过穹极的事那么久后,她竟然与这个部落的人走到一起了?果然,是天网恢恢吗?
“那这个孩子是?”
看着年纪应该不是事态发生时刚出生的孩子吧?虽然时间上好像也合得上,可是明显还要晚一些才出生的。
果然,就听秦时道。
“我们竭尽全力,只将当时怀有身孕的族长夫人扮作了寻常妇人救了出来,成了奴隶营中的俘虏,后来夫人没能得到很好救治,生产时大出血,死了,只留下这么一个血脉,在两年的俘虏周转中,有其他族人的照顾,倒是也勉强活了过来。”
“后来族人在折磨中越来越少,我们也被迫分开被卖入大夏的大户人家,实在不放心将小公主交给已经年迈而且随时都会没命的族人,便将她偷偷戴着,没办法时便离开,又到另一家为奴,因为我们不愿让小公主也为奴,便一直没能找到个真正落脚的地方。”
秦月接着道。
“最近的一次上一家,因为看上了易家农户的田地,要强行收购,我们不愿,他们便抓着这孩子要挟,没办法,才伤了主家,只来得急将孩子藏好,就被他们找到抓回来放到市场上来卖的,想来是觉得,打死我们这两奴隶更为不值吧?所以重新来换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