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上一世临死之前温妁最后得意之中透漏给她的消息,这两母子之间,除了她不是温闵成的女儿这件事,怕是温家的家丑没有几样是宋宜君瞒着这个宝贝女儿的,或许是在她得意之中说的,或许是为了能让温妁更好的打击她。
自从重新回来以来,重重的试探迹象表明,加之今天所确定的一切,自己母亲当年的死,宋宜君是主凶,整个温家人是帮凶,算是没错了,既然没错,自然就不能怪她来讨债。
她浅笑着对着这脸色糟糕不已的母女俩,一点也无惧此刻自己的处境,又道。
“母亲还是好好和妹妹这个亲生女儿谈心吧!与母亲之间的缘分,妤儿怕是穷极一生也不敢求了。”
说着对她盈盈一拜,温如兰花,高洁如高山上的雪莲。
“母亲的人,母亲的女儿,还是母亲自己来**吧!妤儿告辞。”
温妤转身,连翘才慌忙跟上,一路出了兰山苑的大门,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跟在自家主子身边,心有余悸的问刚才在兰山苑的事。
“小姐,虽然夫人当年病故的确实很蹊跷,宋姨娘母女也脱不了干系,可小姐昨天刚与她们产生面上的裂痕,今天如此暴漏自己的处境,好吗?”
温妤笑,倒是欣慰与自己身边这个小丫头回来这一两个越总算开窍很多了,可对于她所担心的笑,最终却是以温笑安抚。
“连翘,如果我不趁这个时候狠狠给她们一记,她们又如何肯下黑手?我又如何好给以更有力的反击呢?”
连翘突然明白了这个主子的意图,当即喜形于色,却在遇到对面经过的丫鬟小斯时赶紧收敛起来,等人走远后,才忍不住喜形于色,低声对温妤道。
“小姐真是高,既不让那对母女在气势上占据优势,又不让她们背地得逞,这下兰山苑与琼光苑,倒真要倒大霉了。”
温妤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也颇为期待,可想到身边的这些人,她还是忍不住道。
“今天开始,你要打起精神帮我留意着南山苑的一举一动了,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渗透进来,更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威胁到南山苑的一切。”
连翘当即精神奕奕承若。
“小姐放心,这些就叫给连翘了。”
兰山苑中,母女俩在温妤的身影彻底处理兰山苑后都还没有回魂。
迎风看着这母女俩,深知此刻最不适宜在旁边伺候,当即拽了地上还跪扣着,不敢抬头迎春出去。
迎春被她拽出去还不满,抱怨她。
“你怎么也不帮夫人小姐说句话?夫人小姐金枝玉叶,这么多年来那里受过她这般人的冷眼厉语?”
迎风叹息,望了眼主室那边,又注意了下周围,只控制了声音与她道。
“主子间的事,尤其涉及到这种禁忌隐秘的事,能不说则不说。”
迎春揪眉看她,很是不高兴。
“你现在倒是会明哲保身了?夫人对你好了那么多年,你又如何让人这么糟践了她去?”
迎风看着这个一心讨好主子,却没个原则分寸的同辈之人,心中哀叹,想着若真照这个形式下去,过不了多久必然会成为夫人手下的下一个弃子来保全自己了,却也清楚,对于这个事事同样喜欢压人一头的同入温府的异姓姐妹,怕是如何说也没用的,只会落个更糟糕的恶人地步,嘴上便只道。
“正因为夫人对我不错,她的伤疤,我们更不能碰触,这种事,有小姐这个夫人的亲生女儿即可。”
“你……”
迎春虽然不服,这一刻却不得不承认,迎风确实要比她想的周全,也更为顾全主子的颜面,想想刚才,若不是二小姐闯进来说了那番话,那个大小姐怕也不会将话说的这么死,将夫人心上的疤痕生生的给扒开了。
望望此刻还没动静的屋内,那对母女,怕是又难受又怕要好几天了,该死,还要提心吊胆很多天才行呀?今天没有功,反倒坏事了吗?
正如她们最担心的那样,屋里的母女俩已经不知自己如今该怎样个处理才好了。
温妁最先反过神来,仓皇的抓住同样神不附体的母亲,紧张害怕的问。
“娘,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那般肯定,昨天我们牵扯到蒋陆的事之后她好像整个人就真不一样了,仿佛随时都能吃了一个人一般,今天也没缓和下来,你说她是不是真有了证据,这才对我们转变的态度如此之大的?”
宋宜君摇头,此刻她也是不太明白温妤的态度了。
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不会将自己暴漏在危险之下,可这温妤,昨天那种情况她借题发挥,给个警告也便算了,今天这样没人的情况下竟然还没有收敛,甚至有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她是在做什么,不屑和她们周旋,还是刚拿到证据证明她们的罪行?可有可能吗?当年事情做的那么严密,证据人证全都毁了,留下的那些旧人,也都是无关紧要的……
“可以确定一件事。”
她慌色之中却非常坚定一个判断。
“温妤当真是不能留了,起码不能留在府中了,我们不能让她再有机会接触到任何权势,她是来索债的,若她只是能确定蒋陆之死的真相,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一旦接触到实权,定然不会让我们有机会从她手中夺走,反会成为她向我们报复的利刃,温妤,用不得。”
她这个想法正和温妁所愿,当即面上透出几分喜色,神色疯狂的摇了摇自己母亲的手臂,喜道。
“母亲,我有办法,我能让她尽快嫁出去,还不会让任何人牵扯到我们身上,也不会让她再与权贵之人有所牵扯。”
宋宜君微讶,她这边刚决定将温妤弃掉,自己女儿这边如何就有了应对之法?可她此刻已经顾不得女儿是否是早有除掉温妤之心了,才到刚才温妤面对她的一言一行,那是比在蒋陆那个不言不语,就算身在落魄之屋,依然让人抬不起头来的女人面前更为可怕。
蒋陆的威在于她过好身家所养出来的天生威仪,所识所学浸透的汇智天成,面对卑鄙卑微之徒,是看透,不屑说透的鄙夷。
温妤有着蒋陆的睿智天生,这种天性若不发作的情况下,确实是中很让人信服的吸引力,可一旦发作,正如昨天,是温闵成与萧锦遇这样身份的人都没办法阻拦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光芒刺眼,让心虚者不敢直视的威慑,相对蒋陆,绝对危险许多。
蒋陆的死固然是他们这些人所为,只是她的死也可以说是她自己的一种选择,面对这个已经没有什么留恋,在她的世界之剩下肮脏,欺骗,利用的世界是不值得她再坚持下去的。
所以当时她死时虽然温家人都心惊胆战,很长时间不敢面对彼此,或许只是一种自欺欺人,到底没有太多的自责,长久时间下紧闭那扇禁忌之门,谁都当做是一种理所当然了,她是,老太君是,温闵成,也是。
可那是在没有人计较,没有人追究的情况下,自从温妤回来后,那段时间的卑微负罪感再次笼罩了温家人,让人压抑,却不至于要了命,昨天的温妤的强硬直视让人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柔弱的外表下有一颗并不亚于蒋陆,敏锐而坚决的心,她与蒋陆相比还要多了反而强势,蒋陆不屑与人争锋,她被踩到底线,才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昨天她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了。
今天,是确定这个女孩的危险程度,确实不是他们能驾驭,并且能利用的了。
温妤,不同蒋陆,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