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婆子要捏起温妤的手指扎针的时候,长公主的声音猛然响起,众人讶异,回头间便见长公主阔袖长衣的凛然而起,神色冷然的往这边而来。
“长公主?”
“皇姐……”
她经过萧锦程身边,萧锦程想提醒她这毕竟是温家的私事,虽然他明知这其中阴险,也是不好开口干涉的,却在开口提醒的时候,让长公主率先举手阻止了。
“我有分寸。”
说着到了那个扎针的婆子身边,将整个人平静的有些恐怖的温妤搂在怀里,怜爱的拍了拍头,温妤在她怀里,这才隐隐快要哭了出来,到底还是没哭出声。
长公主对这些人不容置疑的道。
“县主身娇体贵的,又是刚刚大病初愈,那里经得起你们这些粗使婆子没轻没重的乱扎,万一针上一个不干净,你们谁担待得起?让开!”
那个兰山苑的婆子给她这微微一瞥瞥的心惊胆战,当即不再犹豫低头卑微退下,那个水儿一般的姑娘如此近距离的见她,自生出一种仿佛见过很久的亲切,当即近前来一步,欲与至亲机。
“长公主,小翁主可还……”
“事情还没结论,小翁主是不是姑娘救的,按照各位的意思,也是还未定论。”
“好”字还没出口,给长公主的冷漠态度率先阻止住了。
“姑娘将本宫与小女叫的如此亲切,尚且为时过早了。”
少女眼上蒙雾,眼看要哭了,长公主却显然没这份心思来顾全她或者安慰她,颈子拔了头上的一支凤头簪,卸掉里面的一根蕊心,竟拔出一根细细的银针来,放开温妤,捏起她的手指,对温妤道。
“忍着点,只是会微微的疼。”
温妤点头,转而不看,一会儿指尖上传来蚂蚁蛰了一下的疼痛,一滴鲜血滴入碗中,如此,她这边就好了,温妤重新给长公主拦在怀里,她也依偎的极为自然,所有人算是意识到一个问题,对于这个潋淑县主,起码长公主是打心眼里认可,并且怜惜的,这其中,应该还不只是对旧人之女的怜惜。
温妤在长公主怀中微微看到送去温闵成面前的碗中滴入了温闵成这个父亲的血,几碗被放在中间,几乎所有人都伸长了脑袋来看里面上三个人,三滴血的融入情况,只有温闵成,并不敢去看那其中的情况。
温妤自然清楚他是在怕什么,只怕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是无法坦然处之的吧?
温府之中原本的册封宴成了恶仆构陷,又发展到真假千金对持,这会儿又来了场滴血验亲,好不热闹,今天来赴宴的却有人偏偏姗姗来迟,生生错过了这番好戏。
而这位则是没有人想请来,仿佛也避不开的,暂住临安的楼兰二皇子,曾经与温妤几次公开场合下照面,都闹个不愉快的翼玄殿下云晏离。
“殿下,这筵席都快要开始了,您再这样慢悠悠的慢悠悠,估计潋淑县主都要给临安那些嘴头抹油的贵族子弟拐走了。”
梁宿双手托着贺礼,对前面那个背着手摇着小扇,仿佛在心上街上风景人情的主子实在没办法了,他每每驻足两步都比他优哉游哉的快,实在有些搞不懂这个主子,平时跑人家姑娘闺房跑的比什么都快的主子,怎么今天对那小姑娘如此重要的日子,反倒懈怠成如今这样?
云晏离走走停停却是走的极为惬意悠然。
“你急什么?以你主子与那小鬼的交情,还怕这一趟没你的筵席吃?”
梁宿心塞,难道他费心费力为这主子大街小巷的寻小姑娘家会喜欢的礼品,到头来只是为吃一顿筵席?他堂堂楼兰战神的第一侍卫,又是楼兰第一勇士,怎么落到这般出息的地步?
“殿下,您确定晚到这么久,那小姑娘还会承认认识你?”
殿下爷仿佛还真颇认真的想了下,然后又无比认真的告诉他。
“那小鬼从来都不诚实,在有人的情况下,她从来都是当我是不熟的,明明私下她是那么喜欢粘我来着?”
梁宿脑袋上挂上三根黑线,只道。
“我若是那小姑娘,我私底下也是与您不熟的。”
何况具他所知,人家小姑娘就是私底下也与他不熟吧?喜欢粘人的分明是他,上次是给那枚九节玉连环彻底打击到了,这才消停几天,不然这几天夜里,指不定又将人扰成什么样子了。
两人说着,虽然走的极慢,倒还是算到了。
梁宿望着那扇温府的大门,这是有种将孩子送到家的成就感,就在他准备迈腿上前时,却发现他对旁边给门房拦住的一个俏丽妇人吸引了目光。
梁宿仔细一看那妇人眉眼,当即心一揪,高大的身子往主子面前一堵,彻底堵绝他的目光,心惊胆颤的提醒。
“殿下,属下知道县主那样的女孩子难追,加上人家还是个未及筑的小姑娘,您就算下手也顾虑良多,可那毕竟是你心尖上的人呀,等个几个月,是值得的,切不可因一时寂寞去寻到与之相像的女子凑合呀!何况这个明显还是个年纪已经很大的妇人,这还是在温府门前,若是让那姑娘闻者风声了,您可真就与她熟不起来了,切莫因小失大呀!”
云晏离本来兴致勃勃的脸上笼罩上黑压压的寒气了,自己给那小鬼折腾的难道真有那么重的怨念不成?
“梁宿,你想多了,我还没那么饥渴。”
说着将人拨开,漫步而去,便更清楚的听到那妇人着急的与门房道。
“我的女儿真在里面,求求您放我进去吧!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的,不然通报你家老爷也成,让他出来见我……”
“哎呀!这位夫人,您快别说了,这是要小的命呀!这里是什么地方,今天是什么日子?您到旁边街坊邻居那里打听打听,有几个不知道的,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随便个人就放进去,里面那么多贵人在,万一出个事,我们谁担待得起呀?”
“可是就这么一个女儿。”
妇人快要哭了。
“您还是到旁边打听打听去吧!兴许您的女儿来的不是这里?”
眼看妇人要被劝退,哭的泪眼哗啦,云晏离当即拦住要推她离开的门房,同时也将自己的请柬递了上去,门房在讶异间查看他的请柬同时,他的目光却在追逐着无路站在一边哭泣的锦衣妇人身上流转,问着。
“这妇人是哪里来的?看着也不像是穷人家的无知妇人来门前捣乱呀?”
门房看见他的请柬,震惊他的身份,还没来得急行礼,给他抓着这么来问,便惊慌之中如实相告了。
“这个小人真不知,也就在刚才一老一少府门前闹事的进去后不久吧?这妇人就紧追而来,说她的女儿被带进了府中,会很危险,想来也是思女心切,慌了乱子,可她我们确实是不认识的,也不认识她女儿,今天我们府中这么大的日子,当然不能随便乱进了,这妇人便纠缠都现在,也不知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殿下觉得帮她去报官看看如何?”
“报官?”
云晏离讶异,看看这个本就是兵部尚书府的门前,叹息,果然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吗?这么点小事都要推三堵四?看来大夏国的官府朝廷,甚至民风,确实需要整顿一番了。
“哦!不用!”
他当即道。
“我来问问究竟怎么回事。”
梁宿心中叹息,他可从不决定自家的主子是个热心肠的人呀!如此热络,定然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