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皇后不紧不慢的夹了一片干笋,隆冬季节,这东西可是稀罕物,面对杨太后杀人一样的目光,她毫不在意,本来就是敌对,没必要装模作样。

“好了,大家吃酒吃菜。”经过一番打岔,陛下暂时打消了褫夺裴持盈县主封号的决定,如意还小,还得是裴固这样又臭又硬的人才可靠。

“娴贵妃这身留仙裙不错,尤其是镶嵌的羽毛,这样的可是万里挑一。”杨太后可不打算过去,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让谁寝食难安。

“太后过奖了,这是陛下赏赐给妾的。”柳湘儿温婉一笑,自从重获圣宠以后,她比以前低调多了。

“这得伤害万只鸟儿吧,皇帝。”杨太后不冷不热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长子。

“母后,哪有那么多,总之,千金难买心头好,湘儿是我爱妃,年纪又小,她配这一身衣裳真正光彩照人。昭仪,你说是吗?”陛下淡淡瞟了一眼没有存在感的李昭仪。

自从自己出馊主意被陛下贬低位份和裴玄素作妖作怪损兵折将以后,李昭仪越发低调谨慎。

“陛下,妾虽然见识浅薄,但这一身衣裙的确很衬贵妃的花容月貌,看着花骨朵一样的贵妃,妾自愧不如。”李昭仪字斟句酌,仿佛很羡慕的看了一眼娴贵妃。

陛下对李昭仪的知情识趣很满意,娴贵妃却是一脸平静,不是心目中的那个人的夸奖,有什么意思?

“啊?”就在大家伙吃的热热闹闹的时候,娴贵妃却是突兀的大叫一声。

陛下有些不满她的失态,却见娴贵妃惊慌失措的站起来,原来,她全身羽毛突然着火了。

顿时,大殿上乱成一团。

等到火扑灭,娴贵妃已经狼狈不堪。

“还不去更衣,像什么话?”陛下恼怒的瞪了她一眼,娴贵妃有些委屈,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自己突然变成一只火鸟了,看样子,还是有人不盼着他们母子好。

想到这,娴贵妃委委屈屈的离开了。

大家又开始吃吃喝喝。

突然,一声不雅的放屁声传过来,大家都有些想笑不敢笑。

裴固却是肠胃一阵绞痛,紧接着,接二连三的臭屁不要钱一样放出来。

“大将军,你?”侍者捂着鼻,一脸嫌弃。

裴固从来没有如此狼狈,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去入厕。

释放出来以后,他顿觉神清气爽。

回来的时候,刚走到梅园,就见一个神似周氏的女人从抄手回廊匆匆而过,旁边还跟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两个人举止亲密,喁喁私语。

虽然明白周氏不可能来皇宫,更不敢背叛他,但裴固仍然控制不住好奇心尾随而去。

路过一个荷花池的时候,女子和侍卫搂在了一起,两个人居然在接吻?顿时,裴固热血沸腾,气冲脑门,他大喝一声,“贱人,你们在干嘛?”

“啊?”两个耳鬓厮磨的人顿时吓得大叫起来,此时,冷月高挂,月华如水,裴固看清楚了,这哪里是普通侍卫,他居然是临江王和自己的王妃。

“大将军,你一惊一乍的有病啊?”临江王大怒。王妃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裴固彻底清醒,这才看出,这个王妃一点都不像周氏,只是衣服款式和发型有些像,惊慌之下,裴固无暇他顾,只想赶快远离是非之地。

“临江王,抱歉,本将失态了。”裴固满嘴酒气,脸色潮红,一看就是酩酊大醉的模样,临江王和王妃也没有责怪他,裴固悻悻然离开,心里却感觉有些奇怪,说不清楚的一种诡异,但他此时头脑却是一片空白,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裴固闷着头赶着路,随手推开殿门,里面却是静悄悄的,黑黢黢的,奇怪,难不成酒席已经散了吗?裴固一头雾水。

他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冷月挤进窗棱,裴固定睛一看,这根本不是瑶光殿,而是朝花宫。

接二连三的怪异事情让裴固彻底明白了,自己仿佛钻进了一个笼子一样,一环扣一环,他必须保持冷静,否则就会万劫不复,灏哥儿还小,覆巢之下无完卵。

他正想退出门,头上却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棍,顿时,疼得他眼冒金星,紧接着,一阵闷香扑鼻而来,再然后,他不情不愿的晕了过去。

“这大将军怎么回事?以前可是显眼包一样说学逗唱,这次莫非是不胜酒力,提前尿遁了?”越王一党的官员得到太后的暗示以后,首先发难。

“人有三急,张大人何必大惊小怪。”韦逸直弹了弹夜光杯。

“韦相公此言差矣,今儿是好时节,太后陛下与民同乐,不醉不归,他置皇权富贵于不顾,这是几个意思?”张大人瞪着金鱼眼,一副急赤白脸。

韦逸直握紧酒盅,有些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裴固的座椅,那里空空如也。

“去个人,把大将军找回来,这半天不回来,莫非掉进茅厕去了。”被大臣甩脸子,陛下也有些不开心,同时,娴贵妃去更衣还不回来,赵如意已经困得不行了,依偎在陛下怀里,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这更让陛下烦躁,他堂堂一国之君抱着一个小孩子算怎么回事儿?

“是,陛下。”姜大监看了娴贵妃和裴固的座椅一眼,右眼皮跳了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但他不敢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候给陛下添堵,只得怀着满腹心思走出瑶光殿。

“陛下……不好了,陛下……”一个内侍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顿时,满室寂静。

“慢慢说,怎么回事?”太后和越王对视一眼,各自一喜,“成了!”

“奴,不敢说……”内侍后知后觉的怕的不行。

“说,恕你无罪!”太后又抢先一步表态,此举到没有引起大家的怀疑,毕竟太后一直都是这个性子。

陛下凉丝丝的看了一眼母后,恨不得把这个老虔婆当场打杀了,真是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朝花宫,对,有人秽乱后宫,就在朝花宫。”内侍被太后鼓励一笑,胆子大一些了,他依然不敢说得太明白,毕竟陛下要脸,皇室脸面更大。

“朝花宫?娴贵妃刚刚不是去了朝花宫更衣吗?”韦皇后轻描淡写的抠着茶盏上的花纹,暗暗祈祷老天有眼,希望是娴贵妃这个贱人出丑就好了。

“愣着干嘛,快去看看啊。”杨太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首先站起身。

“母后,你年事已高,受不的刺激,朕去吧,越王也去。”

“皇帝说什么话,我是你的母亲,也是一国之母,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哀家有什么受不了的,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有见过?”杨太后不以为然的搭着宫女的手,不紧不慢的走出瑶光殿。

陛下只能把愤怒藏起来,脚步有些踉跄的紧随其后而去。

朝花宫不远,半盏茶功夫就到了。

“给哀家撞开门,哀家倒要看看是什么魑魅魍魉胆敢**后宫,陛下你说是不是啊?”杨太后讥讽一笑,几乎板上钉钉里面的人是娴贵妃和裴固了。

“母后,你今儿喝高了,比以往兴奋了不少。”陛下不冷不热的瞥了一眼自己的亲生母亲,寒意从脚底往上冒,但脑子里已经脑补了一千种处死娴贵妃和裴固的方法。

“啊啊啊啊啊……”房门大开,里面一对激烈交缠的男女,惊慌失措的转过头来,有人拿着宫灯一照,顿时,大家不约而同的捂着脸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