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也不要我了吗?”

“惊蛰,你心里明明有怨气,迫于无奈才进来,你知道,这样的你我是不敢带在身边的。”死过一次的人,是很难完全相信一个人的。

“姑娘为何这样想。”惊蛰沉默了一会儿,问。

“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已经告诉我了。”裴持盈示意她别拘谨,坐下。

她醒过来已经三天,惊蛰一次也没有来过,听郭芙蓉说,惊蛰天天躲在后院烧纸钱抹眼泪。这次是韦琮他们出去了,惊蛰迫于韦琮压力才进来的。她要的是心甘情愿,不是被逼无奈。

不错,惊蛰是有怨气,杀谷雨的是裴府家丁,这个让她没办法释怀,她和谷雨十多年的姐妹情,远远超过裴持盈这个半路出家的主子。

“惊蛰,终究是我连累你失去了好姐妹,你走吧,我这里不能留你了。”裴持盈同样也是无辜的,但她不想解释什么了,交浅言深完全没必要。

“我想杀了戚素云。”惊蛰抹泪。

“我同样也要杀了她,不妨告诉你,这个戚素云有可能是裴玄素。”

“啊?”惊蛰惊讶的看着裴持盈。

“嗯,我估计裴玄素十有八九已经投靠襄王去了。”

“我知道了,姑娘。”惊蛰哽咽的退了出去。

“等等。”裴持盈从屉子里拿出五百两银票,“这些一部分你拿去花,另外一部分作为谷雨父母的抚恤金,主仆一场,我只有这些了。”这是裴固给她的钱,一分没花。

五百两是一个知县十年的俸禄,已经不少了,她们在宫里当差,一个月只有一两。

“太多了,姑娘。”惊蛰觉得这些银票有些烫手。

“拿去吧,别恨我。”裴持盈疲累的摆摆手。

惊蛰看着虚弱不堪的裴持盈,猛觉得自己其实是错怪她了,但她并不愧疚,谷雨的死让她这辈子也没办法释怀,她可以不恨裴持盈,但绝对没办法在她手底下当差了。

她看着闭目养神的主子,虚虚的点了点头,撩开帘子大踏步离开了。

“小姐,属下回来了。”陈武看着惊蛰离开的时候,眼风也没有奉欠一个给他,也有些尴尬。

“陈叔,请进。”

和陈武一起进来的是一个干练的女子,三十出头,容貌端正,走路轻盈,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是沈大姑,从今以后,就由大姑照顾你。”人多口杂,陈武点到为止。

“辛苦了,陈叔。”看陈武满头是霜花,汗水未干。

“这是属下的职责。”陈武憨憨一笑。

“大姑,麻烦你了。”

“小姐,奴婢可是在你小时候照顾过你的。”大姑无微不至的照料裴持盈到三岁的时候,卢氏看沈大姑左看右看不顺眼,于是就把她赶走了。

后来,裴固又偷偷把她找了回来,一直在庄子上,别人不知道,裴固却是一眼就看出这个沈大姑身怀武功。

“我已经不记得了。”

“小姐,你下榻活动活动。”沈大姑熟络的替裴持盈擦身子,擦脸,换衣服,换药,一身轻松的裴持盈终于舒坦了,天知道,这几天她有多难熬,一身脏臭。

“什么,我被废为庶人了?”赵华春接完旨意,直接愣在当场,她自然晓得庶人是什么意思。

这次,几个使者没有废话,传完旨意,调转马头就离开了客栈,留下呆若木鸡的赵华春。齐桓回来看到的是一地狼藉。“又怎么了?”齐桓在崩溃边缘徘徊。

“怎么了?哈哈哈哈哈哈,齐桓,你高兴了,现在,我是庶人一个了,你可以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了,恭喜你。”赵华春阴森森的大笑不止。

齐桓这才看到桌子上的圣旨。

他一喜一忧。

“怎么,莫非你以为我成了庶人,你就可以摆脱我了,告诉你,想都别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这辈子只能是我赵华春的男人。”

“你心情不好,我不想说话,咱们冷静冷静。”齐桓转身下楼,不想多看这个疯婆子一眼。

“你回来,齐桓,你去哪里?是不是去看那个贱人,你给我滚回来……”赵华春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这几天,齐桓一直往刺史府那边跑,赵华春知道齐桓过去干嘛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齐桓却是一根筋,她也有些累了。

回应她是是呼啸而过的北风。

“县主,你好些了吗?”齐桓过来的时候,看到沈大姑陪着裴持盈在院子里赏梅,裴持盈一袭暗紫色貂裘,内衬姚黄色袄裙,脚蹬鹿皮靴,人比花娇。

“大姑,风大了,我想回了。”裴持盈没理齐桓。

“是,小姐。”

看着主仆远去的背影,齐桓陷入沉思。他用力抓住遒劲的枝干,“裴持盈,你究竟是谁?是人是鬼?”

夜里,裴持盈睡得并不安稳,她又做梦了,梦到齐桓狰狞的嘴脸,她汗湿小衣。“小姐,你魇着了。”沈大姑摇醒裴持盈。

裴持盈眼里惊恐未散,沈大姑轻叹着把她搂紧,可怜的孩子。

“大姑,我身上黏糊糊的,想沐浴。”

“好,我去准备。”

裴持盈恹恹的倚靠在软枕上,心里难受死了。

突然,一个黑衣人破窗而入,他一剑刺向裴持盈胸口,生死攸关,裴持盈无暇顾及其他,她拿起秋水剑一剑就反刺对方手腕。

“你是秋月儿。”齐桓拉开面罩。这是以前他们经常练武功的时候用的招数,他刺她要害,她刺他内关穴。

“我不懂郡马爷在说什么,对了,现在你再也不是郡马了,费尽心思谋算,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齐桓,为了荣华富贵你不惜杀害恩人满门,后又委身给一个粗鄙不堪的老女人,你就不怕遭报应吗?”裴持盈没有否认,同样也没有承认,这种事情很玄乎,她不怕齐桓求证。

“根本不是这样的,是赵家人看上秋家的财富让赵华春来找我,我承认我当时没有控制住**,但是,无论我控不控制得住,他们都必死无疑,如果我不投诚,等待我的也是一个死。”齐桓言之凿凿。

“狗屁。分明是你妄想攀龙附凤,勾搭上了一个寡廉鲜耻的寡妇,你们一拍即合,果然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你知道吗?如果秋月儿不死,赵华春会把她卖去最低等的窑子受辱,我不忍心……”

“够了。收起你的巧言令色,你若是真心忏悔就应该以死谢罪,而不是在这满嘴喷粪,再说,扬州离南越国并不远,你明明知道秋月儿的姨母在南越做生意,你若是提前挑明,他们一家子是可以逃到南越的。”

“南越是大周附属国。”

“那又如何,难不成为了抢男人不惜开战吗?据我所知,赵华春的爹可没有兵权,所以,只能采取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齐桓一噎,他理屈词穷了。

“狗贼,去死吧。”沈大姑烧好水,推门就见一个男人拿着剑。

“大姑,杀了他。”裴持盈冷冰冰的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