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京兆少尹王成泽来了。还有一队兵。”林江从矮墙那边跳过来。
“怎么办?”
“自然是出去啊,咱们一起。”裴持盈正准备跳墙离开,韦琮拉住她。
裴持盈一想也是,她又不是嫌疑犯。怕个屁啊,再说,这两尊大佛在这儿呢。
“殿下,韦兄,县主?”王成泽一脸惊讶。
“嗯,王少尹来了正好,老鸨子被人杀死了,孤正要去衙门。”赵旭示意他别多礼。
“你怎么来了?”
“是这样,有人去衙门口说这里发生了命案。”王成泽也是一头雾水。
“谁?”
“一个很普通的人。”
“什么时候?”
“一盏茶功夫以前。”
“一盏茶?这里离京兆衙门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也就是说,之前有人预判这里会发生命案。”
“可惜了,报案的人已经离开。”王成泽也后悔,他以为只是普通命案,所以也就没有在意报案人。
“你拦不住他。”
“嗯。”王成泽深以为然,这一环扣一环的,对方早有脱身之策。
“你看到王萱了吗?”裴持盈突然问。
“没有,我一直在衙门。”
“王萱是自己回去的还是有人送回去的?”韦琮也问。
“这就不知道了。走吧,去我家问问。”几个人心照不宣的想到了一个人,但不敢确认。
几个衙役把老鸨子的尸体抬走了。裴持盈心情有些沉闷。离开之前,遇到这种糟心事情。
“你们去王家,我有些事先走一步。”赵栩飞身上马。韦琮了然点头。
“大哥,你们怎么来了?”王萱正在收拾东西。
“王姑娘,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嘛?”裴持盈帮她递东西。
“是啊,怎么了?”王萱一边往箱柜里里放东西,一边好奇的问。
“没什么,我们走了。”韦琮眉头紧锁。
“好,回见。”王萱随意挥挥手。
“太子殿下,我们殿下进宫去了,昭仪娘娘偶感风寒。”赵雍的随从四季开的门。
“好。”赵栩翻身上马,风驰电掣一样跑向皇宫。忽略了四季那诡异一笑。
来到昭阳宫的时候,赵栩正在熬药,第一次做这事他不熟练,脸上沾了一团漆黑的东西。
“大哥,宫里有下人,用不着你吧。”赵栩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赵雍,据林江说,他甩了一支金钱镖打中了对方的大腿。
“我娘一生病就爱折腾人,我也是没办法。”赵栩无奈一笑,继续扇风。他行动自如,看不出受伤的迹象。赵栩离开后,赵雍的手青筋毕露,额头冷汗直冒。
“娘,你前天不是好好的嘛?今儿怎么突然染疾?”赵雍把药端上来。
李昭仪面色苍白,“还不是被你气的,那小贱人一回来,你就找不着北了。”
“娘,你说什么呢?你说哪个?”赵雍眼里幽光一闪,不自觉握紧手。
“少给老娘装糊涂。明告你,即便是裴持盈嫁给你我都不反对,但是她不行。”李昭仪剧烈的咳了起来。
王萱治好了杨太后这让李昭仪如鲠在喉,杨太后是她李若水的仇人,他们注定不死不休。她原本就不喜欢这样过于艳丽的女人,这就叫红颜祸水。
“娘,为什么?她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
“为什么?娘看不惯她行不行?”李昭仪蛮横不讲理。得知儿子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李昭仪气不打一处来。
三年前,赵雍就像疯了一样追逐着王萱,暗地里为她画过无数张画像,就连王萱沐浴图也不少,这让李昭仪暗暗心惊。
当年,昭明太子被废被诛灭,王家是出了大力的,所以,王成泽一个新科状元才能成为四品京官,抛开王萱治好杨太后不说,单是这一样就让李昭仪恨之入骨。
“娘,你不喜欢她应该不单纯是这个原因吧。”赵雍突然说,口气有些轻慢。
“你想说什么?”李昭仪被窝里的手突然握紧。
“我什么都没说,开玩笑的。”赵雍慢慢搅动着银勺子。
李昭仪审视着丰神俊朗的儿子,有些捉摸不透。
“子玉,娘说过,王萱不适合。她这个人心机太重了,你不是她的对手。”李昭仪不想和儿子闹翻,她还的好好筹谋划策,儿子只有登上九五之尊才能让她得偿所愿。
“裴持盈杀气腾腾,你难道不怕?”
“不怕明里恶,怕暗里坏,你看王萱多有意思,你满长安城找找看看,有谁不喜欢她的。”李昭仪喝了一勺子药汤子。
“这样完美无缺不好吗?”
“子玉,你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李昭仪淡淡一笑,“谁也不得罪,其实是一种世故。跟谁都要好,看似热情,实则是一种圆滑。
这种世故的可怕之处是精明到不留空隙。这种圆滑的虚伪之处是完美到没有缺点。
跟一个有缺点的人交往,比跟完美的人交往更让人踏实。缺点是真实的,只有完美才显得那么虚幻。”
“娘,儿子愿意为了前程去搏一搏,但是,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儿子一个小小的愿望呢呢?”赵雍想到初见那一幕,王萱美人如玉,浅笑嫣然。
“除了她,谁都可以。”
“可是除了她,我谁都不想要。”
“赵子玉,你明不明白他们王家不是你能驾驭的。原以为她会在河东老死。她怎么就不消停,又来长安兴风作浪的。”
“娘,长到二十多,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求你成全儿子吧。”赵雍撩袍跪倒。
“子玉,你居然为了那个小贱人做到如此地步,娘更加不会答应了。”李昭仪一脸冷漠和失望。
“娘,求您了。”赵雍哀伤恳求。
“不行,来人,送楚王出宫。”李昭仪发狠了。
赵雍魂不守舍的走出宫门,许嬷嬷瞥了一眼赵雍,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落在赵雍脸颊,光影被门一挡,变成一个蛇头模样,延伸到他的嘴角,如毒蛇吐着的信子。
冬日严寒,许嬷嬷脊背微微冷了冷。
赵雍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俊美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娘娘,殿下恐怕心有不甘,奴婢怕。”许嬷嬷忧心忡忡的看着赵雍背影。
“怕什么?他翻不了天,想当九五之尊,就得学会断情绝爱。”李昭仪一脸满不在乎。
“可是谁都年轻过,娘娘您也不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吗?”
李昭仪沉默了,“嬷嬷,这次你僭越了,我不怪你,但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殿下也是奴婢看着长大的。”许嬷嬷不死心。
“怎么?这么快就脚踏两只船了,别忘了你那死不瞑目的旧主。”
“旧主的仇要报,但是娘娘你想过没有,您想殿下听你的,你的给他一点甜头,一点念想,这样,殿下也不会和你母子离心。”许嬷嬷苦口婆心。
“其他的都可以,就这样不行,想着每天要和那个小贱人面对面,我就膈应死了。再则,老不死的不是给她了一道圣旨吗,让她自主择婚,你以为是子玉想娶她就能如愿以偿吗?”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娘娘松口,殿下也许有办法抱得美人归。”
“许嬷嬷,赵雍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李昭仪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