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以诙谐语气说起这事,却把裴舒窈说的惊喜又脸红,皇后说的是真的吗?他们真的属意她?
裴舒窈一咬牙,豁出去了:“不瞒皇后娘娘,臣女此次进京,就是为六殿下来的,六殿下说求陛下收我为义女,可我觉着,我和陛下又没有情分,陛下都有四个女儿了,还要义女做什么呀,我……我不想做陛下的义女,我想做陛下的儿媳妇,娘娘,您方才说的话当真么?我……我当真了。”
皇后捂着嘴笑,“我的姑娘呀,你可真是爽利,这样也好,我们家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姑娘,你瞧瞧咱们家的公主郡主,哪个不是大方直爽的,你既有此意,我便和陛下提提,你父亲劳苦功高,你们家却遭逢大难,仅剩的一双子女无论如何也要补偿,锦麟愿意将你带回来,想必也是有意的,你便安心在公主所住着,等我和陛下商量好后给你答复。”
皇后要笼络人时,是不说本宫的,裴舒窈觉着皇后娘娘真好,高贵大气,周贵妃果然是做妾的,空有美貌旁的也拿不出手了,可惜了,萧锦麟要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多好。
被他们谈论的萧锦麟正在皇陵清修,他来给祖母上香祭拜,为弥补祖母葬礼时的缺席,他会在皇陵住十日,为祖母披麻戴孝日夜诵经,希望祖母能感受到他的孝道,安心离去。
在皇陵这样的地方,萧锦麟确实生不出什么杂念,以无比虔诚的心在皇陵清修十日后,他离开皇陵回到京城,先不回宫,而是去拜访刑部尚书陆家。
陆焕之在衙门里,这个时辰陆家只有女眷,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陆家如今是陆离掌管中馈,府上有贵客来访,只能她出面招待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陆离会让别人招待他,还是个老熟人。
“草民参加六殿下。”
谦谦士子身着素服恭谨下拜,萧锦麟愣了许久,回过神来亲自去搀扶他:“快起来,你怎么在这儿?我回来了正要找你呢!”
来人正是他的另一个伴读贺之文,当初在上书房时,小贺和陈钦南一文一武伴他左右,陈钦南年长,先一步去了军营,那两年便只有小贺陪着他了。后来他也去了军营,走前和小贺吃了顿饭,小贺说他后年便去参加春闱,等他们俩回来,他们是年轻意气的小将军,他是大梁最年轻的状元了,他们三人都是有大出息的。
可没料到翌年便遇上太后薨逝,国孝期间科举暂停,小贺自然也没去春闱,而萧锦麟怀揣着满腔热血,去了边关以为能大有作为,也不过如此,只有做不完的操练站不完的岗,唯一一次算得上激烈的战争,却是用燕城诸多军民的生命做代价,他便是立了功也无法开怀。
三年不见,贺之文也褪去了稚气,长成个谦谦君子,只是瞧着还是病弱文秀,而且更加沉静,以前他只是看着老实,实则亲近之人都知道,他蔫儿坏。
“祖父过世了,我如今借住在陆家。”
短短一句话,萧锦麟却听出了人间沧桑,小贺是贺家独苗,贺老爷子是前任首辅,家业不薄,却人丁不旺,小贺很小便没了父母,一直和祖父相依为命,前些年他只要努力读书埋头做学问就成,老爷子一死,他什么都得担起来。
“那你怎么借住在陆家?你们家没有别的亲友了?”
贺家只是嫡系不旺,旁支正好相反,人旺财不旺,以前贺家旁支一直是依靠老爷子接济过日子的,老爷子没了,小贺继承家业,那些人难道不管他了?怎么会让他住到陆家来,陆家和贺家好似没什么交情吧。
贺之文淡淡道:“那些亲友不提也罢,祖父过世后,陛下亲自来上过香,问及我日后打算,我说独居别院安心读书,陛下道我年纪尚幼独居不安全,陆世叔家中藏书丰富,可让我借住在陆家读书,待春闱后再做打算。”
他知道这是陛下在为萧锦麟积攒人脉,看来陆焕之是陛下安排好了要给萧锦麟的人,他这个伴读便是接力股。
萧锦麟揽着小贺的肩膀拍了拍,“小贺,真是委屈你了,我在燕城很是忙碌,都没有给你写封信,父皇信中也从未提到过你,我以为你还好好的。如今我回来了,你便不必借住在陆家了,和我一块儿进宫去住吧,若你觉着在宫里不自在,去钦南哥哥家里也行,他这回和我一块儿回京了,你们有五六年没见了吧,可得好好聚聚。”
贺之文浅笑道:“多谢殿下美意,陆家挺好的,而且我住在陆家是陛下的意思,不敢违背,殿下也莫要为了这些事情操心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
说到更重要的事情,萧锦麟才想起此行目的,拍拍小贺的肩膀,道:“我今日是来找阿离的,我本以为陆尚书不在,他那个儿子还未长成,应当是阿离出来见我,没想到她竟让你来见我,也算有心思了,我先不和你说,我去找她,晚上咱们一块儿吃饭。”
他说完就想往里头走,被贺之文拦了一记,“后院闺阁怎能擅闯,坏了郡主名声可不好,你想和我吃饭,这便走吧,别等晚上了。”
萧锦麟皱起眉头,这还是他去翻陆家墙给他望风的小贺吗?他竟然能说出女子闺阁不能擅闯这话?他当然知道不能擅闯,他也不闯别人的,他只闯陆离的闺阁啊。
“好好好,饭咱们不急着吃,我先要见阿离,我回来这么久了都没和她好好说说话,可惦记坏了。”
“可她不想见你,才让我来招待你呀。”
萧锦麟愣住,阿离是还在生他的气吗?那他更得见她好好解释了,不能让她一直气下去呀。
“哎呀她口是心非呢,你别管。”
他还要往里头闯,贺之文便喊了一声,几个下人将他围住,萧锦麟看到这个阵仗,才明白小贺是真的不想让他进去,可他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