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刚出来,就瞧见一副虞依娇娇切切的模样,一张脸含羞红透,眼眸直直盯着苏常宁,苏常宁也笑的肆意。
她挑了挑眉,前世虞依不是痴恋裴元朗吗,怎么今日,倒像是对苏常宁芳心暗许的模样?
苏常漓瞧见自家哥哥笑的颇不正经,冷冷清清告状:“娘,你看他!”
苏夫人怀里抱着苏小世子,才满月的小孩子,裹在襁褓里头小小一团,没骨头似的软,眼睛亮亮的,却会望着虞欢笑。
她面上有些嗔意 ,自家儿子倒也没什么缺点,可就这一点不好,瞧见对他有意的小姑娘都有撩上一撩,半点也不端庄。
“常宁,虞家小姐在,你收敛些,当心你爹回头又让你去藏经阁抄经书!”
苏常宁面色变了一变,想起抄过十来遍的佛经,只觉得头昏眼花,连带着虞四小姐那张清秀的脸也有些虚影。
虞欢倒是凉凉瞥他一眼,不冷不淡的笑了笑。
苏常宁就觉得这位虞大小姐,似乎不是很喜欢他。
脱裴元朗的福,虞欢对着世上所有自诩风流,见异思迁的男人,都无甚好感。哪怕这位苏世子品行皆端,也是如此。
前厅倒是极其热闹,虞媃见着好几个交好的闺门贵女,一下又没了那副恹恹的样子,同她们闲话去了。虞姒虽同她刚刚闹了不愉快,却也是她亲妹妹,虞媃知道她头脑简单,也没记仇,招呼着她一起。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虞欢,苏常漓和虞依三人坐在一起。
虞依大约是想和苏常漓交好了,攀上苏常宁这跟高枝的机会就多些,因此破天荒的开了口,“苏小姐今日画的是什么妆面?”
“衬的你面若芙蓉呢!”
苏常漓原本正在同虞欢讲着苏夫人托端王殿下找宫中匠师给她弟弟打造的长命锁,冷不迭被虞依这话插进来。
一时竟想不出来如何回,盯了她一瞬,笑了笑:“点了个花钿罢了!”
“谢谢虞小姐夸奖了,这芙蓉糕是特意待客做的,你快尝尝。”
她捻起块糕点递过去,虞依喜滋滋接了,实则,苏常漓只是不想与她闲话罢了。
虞欢尽收眼底,瞧着虞依曲意逢迎的模样有些讽刺,想来前世她就是这样 ,将自己身边人一个一个奉承着转了向罢。
“诶,沈姐姐!”虞欢瞧见沈焕然,唤了声,沈焕然回眸,身旁是温如烟,虞欢转头对着苏常漓笑着说:“走,常漓,带你认识几个有趣的朋友。”
虞依也想跟着去,虞欢皱了皱眉,瞧见她嘴边的碎屑,出言道:“我瞧四妹妹挺爱吃着芙蓉糕的,你多吃些,待会摆宴了再来找我罢!”
苏常漓也附和着:“这还有桂花糕,茯苓糕,虞小姐爱吃什么尽管吃,回头我让厨子多做些,你带回虞府也给虞夫人尝尝。”
虞依捏茶盏的手紧了紧,自己在眼中只是个蹭吃蹭喝的废物点心不成?难不成偌大个虞府连几样糕点也做不了?还需她打包回去,这苏小姐分明没奖她当做贵家小姐看!
苏常漓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倘若知道,只怕也想大呼一声冤枉,自己当真是一片好心瞧着她爱吃才这么说的。
可这世上,多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虞依偏偏在这项里头,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人。
沈焕然和温如烟都打扮的极为隆重,因着气质都十分清丽,不少公子都频频侧目。虞欢绛紫色修白月弯的衣衫收了腰,显得身段极好,眉目都艳丽的很,站在一起,众人倒是极难相信这是虞家那个草包大小姐。
周子羡与身旁人说着话,“这当真是虞欢,我记得年前见她还不过尔尔,怎的今日一见倒有些耳目一新了。”
身旁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是她无疑了,我五月初五在宫宴上见过她,当时我也有疑, 想着传闻不是说这位虞小姐胸无点墨身无长处吗?”
“偏偏她在圣上跟前救了驾,得了赏赐我才觉着传言颇有些出入。”
周子羡皱眉,五月初五他染了风寒,害怕将病气带进皇宫,未曾出席宫宴。
罢了,他喝下口清茶,左右他中意的只是虞家三小姐,这位大小姐再多人追捧也与他无关。
他左右张望,找着意中人的位置。
虞媃正和温如琉闲谈,虞姒百无聊赖喝茶,正对上周子羡着迷的目光,一时有些恶寒,“媃儿,周公子又在看你。”
虞媃听了,回头对周子羡温婉一笑,转头之时却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虞姒挑了挑眉,这下她倒是领会的快,她这位三妹妹,又要借刀杀人了。
四个姑娘走着走着就到了方才那株引蛇花跟前,那花鲜艳欲滴,因为都已看过一遍大都觉得无甚新意,只有虞欢盯着那花后头,红白交加的小蛇,是赤练!
虞欢愣了愣,阿珂应当在外头,赤练断然不会出现在才对,可那后头缓缓缠着花枝攀爬的蛇就是赤练无疑。
她没往前走,苏家这是太蹊跷,倘若后宅争斗,谁会动用赤练这样剧毒的东西!可是谁要在苏家害人呢,用赤练又是为了害谁呢?
“我瞧前头路有些坎坷,我们朝回走吧!”其他三人均不明所以,可瞧见虞欢含笑眸子都转了头,只是苏常漓自顾自嘟囔。
“怎会坎坷呢?父亲从书房到前厅一向是这条路,下人天天检查的。”
虞欢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苏常漓被她这模样唬住,怯怯说道:“我是说,下人时常检查这条路,应当不会有凹凸不平的石头。”
虞欢听的是上一句,威远伯日日走这条路,现在离宴席开始还有一炷香,父亲和威远伯应当正顺着这条路来。
那赤练扭动的越发疾快,虞欢恍然能见着它淬了毒的尖牙,要杀的是威远伯。
朝廷重臣,谁有如此大的胆子呢?
虞欢来不及细想,石阶尽头已经有脚步声传来,可阿珂这时候不在,剧毒的东西谁敢抓呢,一个不注意就是命丧黄泉的事。
她急的不行,父亲还与威远伯一道,怎么办呢,倘若伤了父亲,她正欲出声喊,那蛇弓紧身子,绿豆样的眼睛闪着光,信子斯斯吐着,分明是冲着她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