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蕙儿以防旁人认出钗子,赶紧撇清关系。

苏锦年冷冷别了她一眼,“三妹,你怎么能一眼认出来?”

苏锦誉微微皱起眉头。

他方才也不过只瞥了一眼,看了个大概模样。

苏蕙儿一惊,不料聪明反被聪明误。

“大姐,这是曹姨娘送我的东西,我自然知晓!”

待苏锦誉眼神渐缓,苏蕙儿才松开攥紧的小手,惊觉手心一片湿濡。

“双儿,你还不承认?”牧流离快步靠近,吓得双儿连连后退。

双儿打着哆嗦,“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苏锦年猛一开口,目光直勾勾看向苏蕙儿。

苏蕙儿已重新流露出寻常的乖巧的怯懦。

双儿哪敢指出苏蕙儿?

她双唇上下碰了碰,心如死灰,“鸳鸯姐,你别怪我,谁让你比我受宠,谁让你……”

苏蕙儿眼里闪过一道阴险,“双儿,你真的诓骗我们?”

双儿无力地点点头。

苏锦年和牧流离对视一眼,牧流离这才开口,“终于承认了!我们等你这个凶手等了好久!”

牧流离一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流离!”护卫们惊呼一声。

唯有苏锦年和绿萍镇定自若。

苏蕙儿抬手压着心口,“你,你不是鸳鸯?”

牧流离皮笑肉不笑,“自然不是,三小姐怎么连贴身奴婢都不认识?”

“那鸳鸯……”苏蕙儿惨叫一声,仰头昏厥过去。

苏锦年拽了苏锦誉一把,令苏蕙儿扑了个空。

苏蕙儿摔倒在地,“嘭”的一声,额上起了一片青紫。

“鸳鸯当真被杀了!”苏锦誉仍在思量,根本没察觉到端倪,“赵管事,把双儿拖下去!一命偿一命!”

双儿眼见没人救得了自己,赶紧磕头认错,“大少爷,大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哭天抢地,悲怆至极。

可不会有一个人同情她!

苏蕙儿吃痛,微微挣扎眼睛,用余光扫着双儿被人拖下去,这才幽幽转醒。

“怎么会这样呢!鸳鸯当真死了……”苏蕙儿低声呢喃。

苏锦年冷冷扫过她一眼,“鸳鸯一夜未归,三妹倒是镇定得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三妹会是凶手!”

苏蕙儿一个激灵,赶紧摇头,“大姐,我当时忙着照料姨娘身子,根本没工夫顾上一个丫鬟。这你是知道的呀!”

明明知道还要问,分明是咄咄逼人。

就在苏蕙儿以为苏锦誉会帮她时,苏锦誉眼神一沉,“蕙儿妹妹,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看似是关心,可苏锦誉眼中满满的都是厌烦。

就连苏锦年都有些诧异。

苏蕙儿眼眶一红,只得行礼离开。

鸳鸯之事,没扯到她身上已是万幸。

“大小姐,大少爷,属下这就退下了!”赵管家关心地瞥向苏锦年。

苏锦年淡淡应声。

直到众人散去,苏锦年才扭头朝苏锦誉问道,“大哥方才是对蕙儿妹妹发怒了?”

苏锦誉点点头,攥紧的拳头这才松下,“锦儿,大哥终于明白,为何绿萍说你在府里举步维艰!”

“我本以为,蕙儿善读诗书,与旁人不同。没想到……”

苏蕙儿刚回来,丫鬟双儿便来冲撞,怎么可能会是简单的巧合?

况且双儿和苏蕙儿的眼神交流,他何尝不知?

若非自家妹妹聪慧,今日定会被扣上一个杀人罪名。

想到这里,苏锦誉抚着她的发髻,“锦儿!大哥以后定会护着你,你莫怕!”

怕?她苏锦年哪里还会怕?

可听到这话,苏锦年心头仍有一处地方软了下来。

苏蕙儿当真是大错特错。

苏锦年强忍住泪水,点头道:“大哥也放心,锦儿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由她们胡来!”

牧流离在一旁偷看,被绿萍硬生生扯走。

半个时辰后,风华院才恢复宁静。

牧流离早已往嘴里灌了好几口茶。

“苏大小姐,玲琅的事,怎么办?”牧流离试探地问道。

苏锦年手中针线不停,绣棚上,一双翩翩起舞的蝴蝶栩栩如生。

“以不变应万变。”

话音刚落,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音。

苏锦年耳尖,赶紧起身躲开。

一道飞镖正抵着木柱,上头还有一张纸。

牧流离赶紧拔下飞镖。

飞镖上无毒,且没有任何纹路。

而纸上赫然写着,“要救玲琅,明日午时,城外破庙。”

“城外……我去!”牧流离正要拿剑,苏锦年赶紧用眼神制止。

这上头的字迹很眼熟,可苏锦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但应当是上官易楚身边的人。

“明日午时,还早着呢!”苏锦年提醒道,“你先让上官镇珏派人在那儿埋伏!”

牧流离坚决摇头,“我一个人就行了!”

苏锦年眼神一冷,“一个人,你怕伤了紫薇?”

牧流离脚步这才停下,“苏大小姐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做了断。”

说罢,他握着长剑匆忙赶了出去。

绿萍忐忑地望着他的背影,“小姐,流离大哥会不会也背叛咱们?”

苏锦年摇摇头,“牧大哥心中自有‘侠义’二字。不过,明日我们也得出去探探风。”

她信牧流离,可也怀疑陷入情场的牧流离。

夜半,皇宫偏殿。

玲琅躺在**,仍在昏睡。

通红的脸颊伴随着声声异样的声音,让老太监梅有季心潮澎湃。

老太监攥紧拳头,不悦地扫向紫薇,“你给她喂了什么?”

紫薇摇摇头。

自玲琅被她虏来,便是这副模样,应当是服了合情散。

老太监浑身难受,贪婪地扫着玲琅,“行了,你退下吧!你归顺之事,我会禀明主子!”

紫薇却仍站定,“此人是诱饵,大人不可碰。”

“你在教训我?”老太监倏忽间移到紫薇身侧,抬起那枯槁般的手捏紧紫薇的下巴,“我的事,你管不着!”

紫薇眼里冰霜依旧,“是,紫薇不会管,只是提醒大人。”

说罢,紫薇拽下他的手,提步往外走。

红烛摇曳,美人温乡。

老太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正要伸手去摸玲琅的脸,突然被玲琅环住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