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可还记得那次梅园宴会?”苏锦年点拨道。

左氏点点头。

她怎么可能会忘?

若非当时身子不适,她定会参加宴会,与崇王妃好好套套近乎!

苏锦年眼神一冷,“那次宴会上,太傅千金先是污蔑我推她,后假装落水吸引二殿下视线……”

话音未落,左氏立马拍桌打断,“你的意思是,太傅千金看中的不是誉儿,而是二殿下?”

左氏脸色铁青,“此事有谁知晓?”

苏锦年眼神一沉,“宴会之上的达官显贵,恐怕都心里有数,只有爹爹被蒙在鼓里。祖母,你也知晓爹爹的性子,我实在不便开口。”

这可真是天下间最大的耻辱。

左氏猛地抬头,扫向苏锦年,“不行,你爹这边我去说!你也要去太傅千金说清楚!”

苏锦年皱起眉头,“祖母,可二殿下交代,我不可出苏府!万一被他知晓……”

“你不能出去,就让太傅千金来!”左氏忿忿,转眼便起身往外走,“我得和你爹唠唠清楚!若是叫她进了门,朝中指不定多少人看笑话!”

碎月搀扶着左氏往外走。

苏锦年迎面朝苏锦誉走去,“大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苏锦誉抬手抚向她的发髻,一脸宠溺,“锦儿可比大哥我厉害多了!”

苏锦年扬唇,如释重负地灿烂一笑,“大哥一心为国,这些小事自然让我来就可!”

正说着,绿萍突然匆忙奔了进来,一脸惊慌失措,“少爷,小姐,三小姐回来了!”

苏蕙儿,她回来做什么?

苏锦年扭头看向苏锦誉。

她和绿萍从未提及苏蕙儿做的腌臜事,只说她在宫中照料李氏,且学习宫中规矩。

果然,苏锦誉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许久不见三妹,快让她去素玉院!”

“大哥,素玉院发生那种事,我不便再住!”苏锦年趁势开口,“我想住回娘亲的院落!”

一提到早逝的司徒氏,苏锦誉叹了口气。

小半个时辰后,风华院打扫完毕。

苏锦年和苏锦誉坐在厅中,皆四处观望。

桌椅挂饰都已换新,不再有往日萧条之感。

苏蕙儿迈入风华院时,脚下不由一颤。

这地方,她也许久未来。

苏蕙儿步入大厅,先行一礼,“见过大哥,姐姐!”

不过进宫数月,苏蕙儿更显书香气质。

绫罗绸缎,发饰佩环皆是出自绣娘巧匠之手,风采更甚。

头顶的金钗极其耀目。

苏锦年稍一眯眼,定睛在她腰间垂挂的玉佩之上。

那块剔透白玉,在前世属于苏芙蓉。

是上官易楚与她的定情之物。

难道今生,上官易楚爱上苏蕙儿了?

苏锦年抿唇一笑,“数日不见,蕙儿妹妹更加精神,在宫中住得可还习惯?”

苏蕙儿咬牙,“有劳姐姐牵挂。我与姨娘休憩于姨母殿中,十分自在。”

苏锦誉完全没注意她们的眼神交战,爽朗笑道:“那就好!”

“大哥回来的一路上,定然疲累,该多休息休息!”苏蕙儿瞥向苏锦誉的目光里闪过狠辣。

当她买通的人无一归来,她便知晓计划出了差错。

再和苏锦年对上一眼,一切了然。

只是,苏锦年为何会知晓此事?她明明谁也没告诉!

苏锦誉点点头。

“姐姐,我许久没回来,不如一起去花园散散步?”苏蕙儿眨着笑意提议。

她多待在风华院一刻,心里便多一分寒意。

昨日之事,她何尝不知?

苏锦年看破她的伪装,起身与苏锦誉并行,“那自然好。大雪之下的梅花,自然是最好看的。”

听到这话,苏蕙儿脸色一变。

“蕙儿妹妹怎么了?你平日不是最爱梅花吗?”苏锦年明知故问。

苏蕙儿良久才恢复笑意,“是啊,没想到大姐还记得!”

大雪覆于梅花枝上,说的不就是她的处境?

苏锦年盈盈一笑,拉着苏锦誉的衣袖道,“不光我记得,大哥定然也记得!对了,那次在梅园宴会上,你做的那首诗,不如让大哥也听听?”

梅园宴会是苏蕙儿毕生耻辱。

苏蕙儿眼里闪过一道凶光。

苏锦誉看出端倪,“三妹这是怎么了?”

他少见苏蕙儿这副模样。

苏蕙儿这才清醒,赶紧佯装无事,“没事,只是突然想到这诗的误会,大姐不会是故意叫我难堪吧?”

略带揶揄语气。

苏锦誉扭头看向苏锦年。

苏锦年一拍脑袋,也装不知,“哎呀,对对,我竟忘了!三妹若不想提,我定不提!”

轻而易举化解苏蕙儿的反攻。

苏锦年冷冷一笑,暗暗与苏蕙儿拉开距离。

苏锦誉一头雾水,但也不便再问。

正往花园走去,转角处,却有一丫鬟匆匆忙忙撞来。

熟悉的面孔。

苏锦年记得,那是李氏偏院曾经的粗使丫头。

“见过少爷,三小姐,大……大小姐……”

丫鬟恭敬行礼,唯独见了苏锦年才惊慌失措。

苏锦誉自然不悦,“你这丫鬟,如此没有礼数,是哪个院子的?”

“大哥,这丫鬟眼熟,是姨娘院中的!”苏蕙儿赶紧解释,“双儿,你怎么了?见了我们如同见了鬼一般!”

苏锦年镇定地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丫鬟双儿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去看苏锦年,“没,没事……”

“这般,像是没事的样子吗?”苏锦年沉着发问。

双儿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大小姐,奴婢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千万别杀我!”

一听这话,苏锦誉的脸色当即难看,“你说什么?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你都能说出口?”

若非苏锦誉体恤下人,当下恐怕已经一脚出去。

双儿瘫软在地,垂着脑袋惊恐道,“少爷,此事并非奴婢胡说八道,是鸳鸯,鸳鸯她……”

看来,苏蕙儿是打算把鸳鸯的事推脱到她身上。

苏锦年冷哼一声。

“鸳鸯怎么了?”苏蕙儿赶紧去扶她,焦灼万分,“鸳鸯不是回乡下了吗?”

双儿低低啜泣,抬手指着苏锦年,“鸳鸯,被大小姐推到井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