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誉紧皱粗眉,反应过来,一脸不悦地看向杏儿,“杏儿,你还不解释!”

解释?如何解释?

杏儿咬牙,“大姐,你为何不问玲琅,反而问我?”

玲琅一头雾水,根本没参与进他们的斗争,“我之前生了场大病,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玲琅以常用的借口推脱。

杏儿被众人盯紧,双目几近龇裂,“大姐,是你,是你在害我!”

苏锦年冷冷一笑,“杏儿妹妹这么紧张做什么?你要说你忘了,我也不会戳穿!”

话刚说完,左氏只觉脑袋一懵,身子直接往苏锦年身上倒去。

苏宣宜眼里燃起熊熊烈火,“年儿!此事,我定要你明明白白说个清楚!”

他最恨被人欺骗。

“爹爹,还是先将祖母送回去!”苏锦年年担忧地看向左氏,眼里闪过一丝得逞意味。

话说到这个份上,杏儿再辩解也无用。

杏儿明明知晓自己并非苏宣宜之女,却不告知左氏,甚至更加耀武扬威。

谁不明白呢?

“所以,玲琅当真是爹爹的女儿?”苏锦誉困惑发问。

玲琅也诧异万分,但拗不过事成定局,只好点头。

藏在暗里的梨花姨娘脚步一紧,往福寿院赶去。

半个时辰后,左氏才昏昏沉沉醒来,玲琅赶紧过去搀扶。

苏锦年正收拾银针。

“杏儿呢?”左氏脸色惨白。

透过窗户,正看到杏儿垂着脑袋跪在雪地里。

白雪纷纷扬扬,落在她的发髻上、肩上。

左氏又心疼又生气,抬手猛地砸了一下床栏。

杏儿在苏府十几年,就算没有小姐身份,在福寿院也是要什么有什么,可偏偏……

“杏儿当真糊涂!”苏锦年嗔怪一句。

果然,左氏的脸色越发难看,“扶我出去!”

玲琅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

见她们出来,杏儿委屈巴巴抬头,“老夫人,杏儿不做小姐了,杏儿只想陪在你的身边!”

左氏动容,正要开口。

苏锦年看向杏儿,冷笑一声,“杏儿,现在府里上下都知晓你和玲琅的身份,我和祖母已不好遮掩,你留在府里只会听尽流言碎语!”

不出一个时辰,这个丑闻就会传遍整个苏府。

等明日,京都人人都会知晓,镇国大将军府上有一个假小姐。

苏宣宜早已气得跳脚,正和苏锦誉在书房商讨对策。

左氏听到这话,顿时紧皱眉头。

杏儿咬牙动着双腿,拼命往左氏身边靠。

苏锦年提亮声音,“杏儿,你当初不顾和祖母的主仆情谊,现在倒想让祖母体谅你!你如何能说得出口?”

杏儿摇摇头,眼角坠下不少清泪,“大姐,你误会了,我并非故意,我只是……”

杏儿话还未完,苏锦年突然佯装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一直教训碎月、责骂玲琅,你早就想独占福寿院!”

不堪的野心被无情撕开,杏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碎月站在一边,惶恐不安地瞥向左氏,“老夫人,这……”

事实不言而喻。

左氏并非不知,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左氏捏紧拳头,突然忿忿出手朝杏儿的脸砸去,“滚,滚出苏府!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杏儿一愣,迟疑地抬手捂住脸颊,不敢相信左氏这般无情。

“杏儿,你听明白了?”苏锦年眼神一狠,扭头看向护卫,“来人,把杏儿拖出去!”

杏儿直到被拖拽才反应过来,赶忙往玲琅身上扑去,“不,玲琅,我怎么说都是你的姐妹!你该帮帮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若她不帮,那么她也是冷血无情的!

杏儿怒火冲冲地看向玲琅。

可没想到,玲琅小脸一皱,“祖母,这事就照你所言!玲琅绝无二话!”

大义灭亲岂不是显得更加忠诚?

玲琅讥讽地看向杏儿,“杏儿妹妹放心,你出府以后,我定时常来看你!”

“看我?”杏儿冷冷站起身,不屑地看向玲琅,“可别!我杏儿担不起!”

说着,杏儿跌跌撞撞往院外走去。

等没了身影,左氏才哀嚎一声,眼角流出两滴浊泪。

让杏儿走,她怎么可能愿意?

可若再让杏儿留,这苏府的名声该如何?

左氏咬紧嘴唇低低啜泣。

苏锦年赶紧岔开话题,“祖母,此事我也是今日才知,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会生气吧?”

左氏摇摇头,只觉心口悸痛,赶紧回房。

苏锦年故意犹豫,“还有一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左氏狐疑扭头,“年儿,你以往可不是这么磨磨蹭蹭。”

“祖母,年姐姐这么踌躇,是因为此事也和杏儿有关!”玲琅插嘴道,“年姐姐发现,你中毒了!”

“什么?”左氏惊呼一声,赶紧起身,想去铜镜中查看情况。

玲琅按住她的双肩,“祖母放心,年姐姐这些日子已经将毒驱干净!”

苏锦年敛下冷淡,“祖母,我不愿挽回杏儿的缘由也在此,杏儿之前一直在你的汤药中下毒!”

左氏捏紧被褥,一脸不可置信。

可比起杏儿,现在她更信苏锦年和玲琅。

说着,苏锦年从怀里摸出那块脏污的帕子,并将那日玲琅察觉汤药有毒之事说清。

左氏浑身颤抖,面目逐渐狰狞,“杏儿……杏儿……”

“祖母放心,玲琅以后一定好好管教!”

“不必,杏儿自有我来管教!”

房门突然被推开,清冽的女声陡然窜了进来。

梨花姨娘黑色的身影扎进了左氏眼睛。

左氏顿了许久,才敢去认,“你当真是梨花?”

“祖母,杏儿身份之事,是梨花姨娘告诉我的!”苏锦年顺势出口。

梨花姨娘狠狠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你不过猜中而已,何必牵扯到我?”

看似臭骂一顿,实则不揽功劳?

苏锦年暗暗思量。

玲琅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被这泼辣妇人揭穿。

可没想到梨花姨娘根本没在意她,“老夫人,我说过我会报复,你还记得吗?”

左氏哆嗦着手,“是你让杏儿下毒?”

梨花姨娘挺直脖颈,冷笑着应下,“不错,我就要看着你体会被人背叛、唾弃的滋味!”

左氏摇摇头,突然扬唇一笑,“不,你不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