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院中,绿萍就跪在地上呜咽,“小姐,是奴婢拖累你了!”

苏锦年却只直勾勾看向她的脸颊和脖子,“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绿萍这才一一说清。

苏芙蓉手下把她关在一间空宅里,逼问苏锦年之后的计划。她咬牙不说,就在衣裙被撕扯时,朗天及时赶到,将她带回府上。

上官镇珏一心想探清接下来发生的事,便让她先别露面。

直到素娘打算进宫找他,他才让瑶光抓了红药,一并而来。

而朗天因为出手牵扯到了旧伤,便先行离开上药。

绿萍忽地笃定说道:“小姐,奴婢想过了,下次若再被抓,奴婢就想方设法寻死,这样你定不会受到威胁!”

“你还是多想想不被抓的法子!”苏锦年一时不知该嘲讽还是该担忧。

安置绿萍的确是一个问题。

“笃笃”,房门突然被敲响。

“这么晚了,会是苏芙蓉么……”

绿萍嘟囔着,刚走过去,就见瑶光撑着上官镇珏奔了进来。

上官镇珏嘴唇乌黑,眼眶深陷,分明是中毒了。

安放在**后,瑶光便冷冷盯了苏锦年一眼,“有劳大小姐。”

说着,瑶光就没了踪影。

绿萍捂着嘴巴,竭力忍住惊呼,“小姐,二殿下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锦年皱紧眉头,“方才漏了一根银针。”

“奴婢这就去找府医!”绿萍惊慌失措,正要往外跑,被苏锦年一把拦住。

“这府里哪还有可以信任的府医?”

既然瑶光选择把人交给她,说明若走漏风声,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得先把毒针取出来。

苏锦年三下五除二就剥光了他的外衣。

绿萍捂着眼,偷偷从指缝里看,“小姐,这样不太好吧?”

苏锦年却镇定自若。

经历过生死,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世俗礼节?

苏锦年一咬牙,将他内衫衣襟也一把褪下。

右肩上赫然有一黑紫斑块。仔细看才能瞧见银针刺下的黑洞。

好在红药内力不高,银针只刺进半寸,轻轻一揪就能扯下。

可这毒……

上官镇珏忽然一动,眯着眼握住了她的手,脸上浮现一抹奇怪笑容,“锦儿,你这是做什么?”

布满情意的眼神令她心头一颤。

但她也清楚,重生而来是为了复仇,不可再给仇敌留下可乘之机。

她眼神一冷,赶紧将手抽开。

上官镇珏迷迷糊糊,却仍能感觉到她的冷漠。

苏锦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起身去寻抄录的《千针御诀》。

绿萍思量再三,也赶紧去药庐取银针。

虽说自家小姐不会施针,但有总比没有好。

上官镇珏挣扎起身,狐疑地看向她手里的白纸黑字。

苏锦年不冷不热,“这从陈景大哥留下的古籍抄下的。”

“你和他还真是心有灵犀,能够从白纸上看出端倪。”上官镇珏欲嘲讽,说话间却留下了一丝落寞。

苏锦年佯装不知,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我与陈景大哥两情相悦,如今他死,我定要学会他的绝技。”

听着这感人肺腑的表白,上官镇珏脸色阴沉,心口一痛,仰头呕出一口黑血。

苏锦年下意识起身去查看,却硬生生压住了脸上的关切。

上官镇珏自嘲一笑,扭头晕死过去。

没有,再翻还是没有。

苏锦年突然焦急起来,奋力在纸张中寻找排毒的法子。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她紧盯着上官镇珏肩上的伤口,张嘴吻了上去。

药材和黑血混合的腥味猛地朝唇间涌来。

吸出几口黑血后,眼见上官镇珏脸色逐渐恢复,她这才跌坐在一边。

苏锦年从怀里摸出帕子,小心替他擦去额上细密的冷汗。

只见他眸子紧闭,没了平日的阴沉与深邃,倒真像个未经世事的娃娃。

绿萍正推门进来,瞧见她脸色惨白,唇上带血,吓了一大跳,“小姐,你,你也中毒了?”

苏锦年摇摇头,随手擦了擦唇角,“应该没事,你先下去休息吧!”

绿萍如同在沼泽里被黏住了双脚,一步三回头,生怕自家小姐出事。

苏锦年深吐一口浊气,伏在床边昏睡过去。

夜半,上官镇珏挣扎着醒来,正见她趴在一边,赶紧将她横抱起放回**。

满满的龙涎香萦绕,她睡得更沉了。

瑶光站在一边,收起了手里的解药,“主子,看来是大小姐替你解的毒。”

银针和纸张都在一边,是用针灸之术将毒逼出来了么?

上官镇珏看着她紧皱的眉头,不自禁抬手替她捋平。

陈景的法子,他宁可不要。

他脸色猛地阴沉下来,“把陈景送去江南,永世不得回京!”

“主子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上官镇珏抬头,目光紧紧锁着瑶光,“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瑶光赶忙行礼,“是。”

身子一闪便没了踪影。

上官镇珏伏身,在苏锦年娇唇之上轻咬一口,低吟出声,“锦儿,你躲不开我的。”

他为复仇而来,本不该动心,可偏偏对苏锦年,他不会放手。

翌日清晨,苏锦年被绿萍的惊呼声吵醒,揉着惺忪的眼睛起身,却发现自个儿躺在**。

上官镇珏已走,应当是没事了。

不对,不论有事没事,都将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苏锦年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房门,正见绿萍和下人们争吵起来。

下人手里还握着扁担,看着跟前的红木箱子,被绿萍训斥得回不了嘴。

丫鬟哆哆嗦嗦,“大小姐,奴婢红月,依曹姨娘之意,特意还回嫁妆。”

面生,应该是刚调去荷花院的,做事畏手畏脚,想必也不会被曹氏重用。

苏锦年冷哼一声,“说拿就拿,说还就还,她怎么不亲自来?”

红月双腿一软,“曹姨娘和二小姐都在院里面壁思过,老爷说要过些时日,她们才能出来。”

“那好,先检查检查,若无差错,这回我便饶过她。”

谁也没想到苏锦年会这么说。

红月一惊。

下人们匆忙将四个木箱一一打开。

苏锦年朝绿萍挑了个眼神,“绿萍,检查仔细了!”

绿萍立马回想起,那日自家小姐故意在箱子上踹了一脚,难道为的就是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