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死路一条?

小俏手里的荔枝猛地砸落在地,一骨碌滚上满满的尘埃。

她猛地扭头去看刘阳森。

刘阳森高挑的双眉正紧皱着,眼底闪过一抹痛心。

可小俏不知,他心里的痛心,是痛心于遭到历王算计,丢了颜面。而非心痛她的性命。

“刘大人?”苏锦年提亮声音。

刘阳森躲不过,只好一摆手,“历王不是一向体恤百姓,和善待人?怎么到了下官府上,就如此计较!罢了罢了,既然历王想要惩戒,那便将人拖出去就是!”

一番话语说得圆滑而恶心。

御史大人愣在原地,竟不知该怎么说话。

杀了小俏不是,不杀也不是。

苏锦年神情淡然,可手心早已攥紧。

这个刘阳森,果然厉害。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守卫中忽然窜出一人,扬手拔出大刀,直接朝小俏的脑袋砍去。

鲜血“刺啦”一声溅上刘阳森的脸。

刘阳森也着实一惊,下意识往身侧看去。

小俏的脑袋正在地上翻滚,一双瞪圆的眼珠子里满是鲜血。

“啊——”绿萍和玲琅赶紧顾不及捂上眼睛,仰头惊呼一声。

动手的守卫却是风轻云淡地跪下,“刘大人,此人给咱府上招惹是非,该死!属下替大人铲除!”

话里行间是在替刘阳森出气,实际上却在为苏锦年解围。

苏锦年和他对视一眼,便是知晓,他就是那个混入刘府的暗卫。

大好的形势被一刀结束。

刘阳森气得站不稳,纪管家赶紧来扶。

其他守卫吓得手中木杖落地,皆惊诧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兄弟。

说砍头就砍头,这得是多大的胆量?

“行了,都下去吧!”纪管家怒着下令,“别惊扰了历王和御史大人!”

纪管家也没想到,自家府里的人居然会“误打误撞”帮了历王。

守卫们赶紧溜走,唯独动手那个弯腰,一手提起小俏的头颅,一手拽住小俏的身体。

杂乱的草上被拖出两条血路。

“既然历王不愿被打搅,那奴才就不派人前来询问,若有事情,历王尽管派人告知!”纪管家淡淡道,说罢便扶着刘阳森往外走。

说是扶着,实际上是拽住。

纪管家也怕刘阳森气不过,直接动手打了历王。

若到那个地步,岂不给了历王找事的机会?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偏院中情况大变。

朗天见他们走,这才脸色一白,一下子瘫软在地。

绿萍赶忙去扶,发觉他的腰身和手心满是血痕。

腰身是被杖责的,只是因为有厚重的布帛垫着,鲜血没有浸透。

而他的手心,则是因为一直扛着、装着,这才死死地攥出几个血坑来。

“快扶朗天趴下!”苏锦年叮嘱,继而看向御史大人,“徐大人,劳烦你给朗天上一下金创药!”

御史大人连连点头,赶紧从绿萍手中接过小匣子。

幸好金创药是随身携带,若不然此刻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小……主子,刘阳森肯定不容我们熬药,光靠金创药,伤口可怎么愈合?”绿萍着急得痛哭起来。

玲琅在一边安慰,心中也难受得紧。

“好在……好在主子给属下提前下了一针,锁住穴道,否则,属下定扛不到现在……”朗天虚弱地说着,从袖子里摸出那张纸条。

上头只有八个字。

“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绿萍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苏锦年一直镇定自若。

方才苏锦年去拍朗天的肩膀,就是在施针,暂时减少朗天的痛楚。

“多谢主子!”绿萍扑在苏锦年脚下大哭道。

玲琅赶紧将她搀起来。

御史大人不禁自责道:“下官可真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早知道就不让王……王爷来了!若是真的出事,下官可如何交代……”

“徐大人别说这话,若不是你进谏修筑堤坝,分发灾银,此次水患,也不知酿成多大的灾祸!”苏锦年道。

御史大人不停地摇头,“下官只是听从历王殿下的打算罢了,下官担当不起这样的美名。”

一时间,房间里有多了几声叹息。

“刘大人这般心狠手辣,下官着实担心李女医!”

玲琅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主意:“我有个法子,可以召李女医过来!”

说罢,她附在苏锦年耳畔嘀咕几声。

苏锦年却摇头道:“不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绿萍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抬眸间眼角含泪,“主子,奴婢愿意与朗天成亲,若此法子能让咱们摆脱当下困顿的局势,奴婢愿意!”

成亲?

朗天听到此话,下意识地看向绿萍。

·

恰在此时,养心殿寝屋中。

皇帝躺在龙**,气息不稳。

柳太医率领一众太医跪在门外,被太监总管大声地呵斥。

“柳太医,你一向医术高明,怎么到这份上,倒是什么都做不了了?”太监总管气急,“还有你们,平日殿下让你们好吃好喝,此刻一个主意都拿不了!”

“请李公公恕罪!”柳太医往地上磕头,花白的胡须掠过冰冷的地面,“陛下病情着实怪异,老臣实在……实在不敢擅自定论。”

“李公公,让他们回去歇息吧!”上官礼铭从寝屋中走出,摆了摆手,“想必众太医这些日子不眠不休,也着实劳累!”

“是,四殿下!”太监总管道,随即看向太医们。

太医们连忙起身,背起药箱、提着衣袍往外走。

宫门外,上官易楚与贵妃一同而入,趾高气扬。

“陛下重病,四殿下和历王倒是冷静得很!”贵妃剐了上官礼铭一眼,“此事该不会与你们有关吧?”

上官礼铭咬唇不言,只是皱眉。

上官镇珏走出,冷笑一声,“贵妃这般担心,却也没见你来探望父皇!总是母后衣不解带地伺候!贵妃说此话前,该好好思量的!”

一时间,剑拔弩张。

宫人们连忙垂头,在太监总管的手势下退避三舍。

“皇后呢?”贵妃毫不客气地往里走。

皇后正坐在床边,替皇帝擦拭额头,眼里充满了爱意。

贵妃见到此景,眼里寒光一闪,“皇后娘娘也累了,不如下去歇息,让臣妾来照顾陛下!”

皇后转头,对贵妃温柔而疲惫得一笑,“不必了。”

“皇后娘娘,臣妾听闻太后在万寿宫中派僧人祈福。臣妾仔细一想,陛下重病在床已有一阵子,不如寻件事情冲冲喜!”贵妃险恶得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