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盯紧上官镇珏眼底的阴鸷,不由得心头一颤。

上官镇珏反手握住她的小手,“锦儿,你害怕吗?”

苏锦年不惊反笑,“这有什么可怕的?有父皇撑腰,就算被拖下水,也不过是坐几日牢房罢了!不过在此以前,我想亲眼看着上官易楚死。”

“那个日子不远了。”上官镇珏在她额前低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朗天的通报。

“主子,御史大人求见!”

他不是去江南了吗?

苏锦年看向上官镇珏,只见他的眼神里藏了一抹笑容。

“你骗我?”苏锦年在他肩上轻捶一下。

“去了,又回来了!”上官镇珏早有所料,“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猜到!”

他脸上多了几分洋洋得意。

苏锦年不甘示弱道:“那我下次也这么与你说,你可千万别求着我说真话!”

她刚说罢,上官镇珏已摇头,随即在她腰间轻掐一下,“这可不行。本王的王妃说起瞎话来从来不眨眼,若是蒙骗本王一生一世,可怎么办?”

苏锦年翻了个白眼,起身往外走。

“无妨。”上官镇珏一把牵住她的手,害得她一步踉跄跌进他的怀里,“朗天,让御史大人进来!”

御史大人双手顶额行礼,再抬头,正见苏锦年慌忙从上官镇珏怀中起来。

尽管有白纱遮挡,御史大人仍是瞧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绯红。

“臣见过王爷、王妃!”御史大人避开视线。

苏锦年赶紧坐到一边,抬头正见御史大人脸上有几许淤青。

“御史大人,你这是怎么了?”苏锦年错愕问道。

御史大人欲言又止,看看上官镇珏,又看看苏锦年,这才道:“回禀王爷,王妃,赈灾银两在运送的途中,被盗了!”

难道前世也是这样的轨迹?

苏锦年惊诧,看向上官镇珏。

上官镇珏掩唇咳嗽了一声,这才镇定问道:“在何地被盗?”

“临近扬州!”御史大人说话时牵扯嘴角伤口,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是部下监守自盗,给臣与其他人下药,运走了所有灾银!真是可恨!”

御史大人忿忿道:“臣找扬州知府,知府却说此事让臣自己负责,他一概不管,当真气死臣了!”

“扬州知府是何人?”上官镇珏语气淡淡,明知故问。

扬州知府,不就是贵妃刘霁的二叔,刘阳森吗?

又是刘家人,此事该不会是上官镇珏将计就计吧?

苏锦年狐疑地看向上官镇珏。

“刘阳森。”御史大人道。

“王爷,不如让我与御史大人一道前往扬州,查清此事?”苏锦年毛遂自荐。

果然,没等御史大人反对,上官镇珏便道:“好,让绿萍、朗天与李女医和你一同前往!”

看来,就是他安排的。

京都有皇帝计策,之后上官镇珏会与丞相一同以谋逆之罪论处,他希望这时候她并不在京都。

“这……太危险了吧!”御史大人劝阻。

苏锦年却道:“江南水患,若是百姓还拿不到赈灾之银,或生疫症,我正好以历王之名前往!”

“王妃的意思是,女扮男装?”御史大人错愕地看向她,“可王妃脸上的伤疤,太容易被认出!”

苏锦年浅浅一笑,“御史大人这就不必担心了!事情紧迫,我这就让绿萍去知会李女医。”

连上官镇珏都没发话,御史大人更是没办法开口,只好点头。

但愿一路平安无事。

御史大人速速退去,火急火燎地往外奔。

苏锦年扭头,看向上官镇珏,“是你的人盗走的?”

上官镇珏抿起笑意,“不,是贵妃的人。”

可他眼中的狡猾早就暴露,“前世,就是扬州知府所为。”

“我会安置一列暗卫随你前往,你放心就是!”上官镇珏拍了拍她的发髻。

苏锦年却温柔地看向他:“我并非担心扬州一事,而是担心父皇的计划,会伤了你!”

一旦丞相与他失势,就不止上官易楚一行人落井下石了。

到时谁又能知晓计划不会出错?

“只要你平安,我自然平安!”上官镇珏宽慰着,转身从柜子中取来行囊,“早就替你准备好了!里头的东西,应当都能用上。其中还放了贵妃赠的那个锦囊。”

苏锦年接过行囊,从里头翻出一身公子装束,转身看向他,“我换衣裳,你还不出去?”

上官镇珏扬唇笑道:“怎么,你还没走呢,就不让本王看了?”

本是离别,却因上官镇珏揶揄的话成了欢声笑语之时。

苏锦年不再理会,自顾自换上衣裳,梳好发髻。

最后扯下素纱,撕下猪皮伤疤。

铜镜中的她,俨然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没多久,李女医也仓皇地叩门,“王爷,王妃,臣来了!”

李女医背着包袱,停在门外,气喘吁吁。

“王妃,你的脸……”李女医诧异道。

苏锦年赶紧拉过她,“这件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先上马车!”

马车已在凤华宫外等候,避免旁人知晓。

好在扬州山长路远,扬州知府刘阳森根本不知前来的人是谁。

车轱辘不停地往皇宫外走。

苏锦年掀开车帘一角,看着上官镇珏久久伫立的模样,心头无限喟叹。

不过也是,她是她,上官镇珏是上官镇珏。

他们可以彼此相助,却不能成为彼此的依赖。

不论前世今生,他们都会分开,去完成各自的使命。

“小姐,你想什么呢?”绿萍见苏锦年陷入沉思,不禁问道。

苏锦年猛地被拉回现实,看向手中代表上官镇珏的身份令牌,将其悬挂在腰间。

“只是在想,该如何让刘阳森吐出那些银两来……”她随口说着,赶紧掩饰心里的苦闷。

“若刘大人一口咬死没拿,小姐你们岂不是白跑一趟?”绿萍突然意识到此事。

苏锦年冷笑一声,“既然刘阳森以为山长水远,可以独自为王,那他的命,也会掌握在我们手里。”

说着,苏锦年扭头看向李女医。

李女医只顾翻看医书,根本听不清她们在交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