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见贵妃主仆二人有来有回,便也怀疑起她来。

可若是她,怎么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物件?

小半柱香后,林答应才换上简单的衣裙,莲步轻移而来。

她小心跪倒在殿中,“妾身叩见陛下、贵妃娘娘、梅嫔娘娘。”

“平身。”皇帝道,“李有才,赐座。”

若是月牙还活着,此刻必然跳脚。

林答应听到这话,也用不安的目光看向苏锦年,不知该不该坐。

她身上的嫌疑明明还没有洗清。

“陛下,寒霜特意请贵妃娘娘来,是有理由的!”梅嫔开口,“寒霜,你去将下人房里的匣子拿过来。”

如瓷还在下人房。

贵妃脸色一暗。

苏锦年的提醒果然是对的。上官镇珏也被册封为历王,看来,只需拉下太子和皇后,一切权势尽在她和上官易楚手中。

“怎么,梅嫔这是怀疑本宫要伤郡主?”她嗤笑一声,心疼地看向苏锦年的脸颊,“本宫与郡主关系甚好,怎会伤她?”

若非苏锦年和上官镇珏情真意切,她定会让苏锦年成为自个儿的儿媳,而非小小一个苏蕙儿。

这些,皇帝自然看在眼里。

“梅嫔,此话怎讲?”皇帝宠溺地看向梅嫔,毫不避讳地将她揽在身边。

梅嫔媚态十足地替他捶肩,“陛下,若非贵妃娘娘打断臣妾,臣妾这不马上就要说了!”

“娘娘,匣子不见了!”寒霜匆匆忙忙,顾不得擦拭额上热汗。

“怎么回事?”梅嫔一惊。

太监总管迎上来,“梅嫔娘娘,不知你是说的是那个匣子?不知奴才是否见过?”

梅嫔纠缠住帕子,正要开口,忽得苏锦年一个眼神。

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儿?

“这个匣子,郡主也见过。”梅嫔将事情甩到苏锦年身上。

苏锦年镇定道:“不错,那里头是一支戏蝶钗。”

“陛下,梅嫔光用一支戏蝶钗来污蔑臣妾,未免太胡闹了!”贵妃顺势叫嚣,用来掩盖自个儿的心慌。

皇帝面色凝重,再看贵妃的样子,心里也了然。

此刻,找不到钗子比找到更确切。

皇帝看着梅嫔嗔怪一句,“梅嫔,此事的确是你失言。既然找不到那钗子,事情便到此为止。”

“是啊,宫婢已经畏罪自尽,想必之前所说的话都是胡言乱语!”太监总管往台阶上走,“此次是苦了林答应。”

“是妾身做错了事,还请陛下治罪!”梅嫔娇气地扯住皇帝的衣袖,一双美眸中流光百转。

皇帝哪里会治她的罪?

贵妃看得心绞,攥紧锦帕,恶狠狠地瞪向她。

“你也只是在替郡主找出元凶,哪里有罪?”皇帝轻轻掐了一下她的手背,“李有才,传令下去,林答应无故受苦,升位‘常在’,赐锦缎十匹、黄金五十两。”

正跪在地的林答应惊诧抬头。

“林常在,还不谢恩?”贵妃道。

林常在如小鸡啄米地点头,看向威严十足的皇帝,“妾身谢陛下隆恩。”

“行了,回去养伤。”皇帝大手一摆,倒是连林常在的心都给撩动了。

林常在咬紧柔唇,慢慢悠悠起身往外走。

贵妃正要说话,皇帝幽幽开口:

“柳氏至真至纯,端庄贤淑,贵而不恃,更适宜教导蕊公主,特赐‘梅妃’之位。”

一语在贵妃和太监总管耳中炸开。

本无子嗣,不可为妃。

没想到皇帝居然将宜嫔的孩子,转而梅妃膝下,再将她升位。

多一个妃,便是多一份威胁。

贵妃脸色铁青。

梅妃喜不自胜,赶紧跪谢。

皇帝将她搀扶起来,“李有才,赶紧派人修葺梅花苑。”

太监总管正怔愣,听到声音当即行礼,“是,奴才这就去!”

脚步慌乱。

苏锦年微眯眼神,用余光扫到皇帝眼里的阴冷。

这是荣宠,恐怕也是浩劫。

“贵妃,你先回去歇息!”皇帝淡淡开口。

“陛下,你方才还说与臣妾游御花园呢!”贵妃不甘心。

皇帝眉头一皱,“朕哪有功夫游御花园?让三皇子陪你去就是!”

说着,皇帝揽过梅妃的手就往外走。

梅花苑已毁,宜嫔听到那消息恐怕也会疯癫起来,苏锦年知晓暂时不可再留。

正要走,贵妃叫住了她。

“郡主。”贵妃凑在她耳畔轻念,“本宫本以为你一直在蒙骗,没想到今日你倒真的助本宫一臂之力。”

苏锦年轻描淡写,“这是我该做的。”

说罢,她便提步。

“那还请郡主和历王前往洛阳后,能安分守己。”贵妃嚣张自负的声音在她耳畔传响。

殊不知,在皇帝心里,贵妃早已是眼中钉、肉中刺。

“主子,那咱们直接回府吗?宫行令还未拿回来呢!”素娘记得清清楚楚。

说借半日,那就是半日。

苏锦年正要说话,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锦儿”。

她还未转身,就被一个熟悉的拥抱包裹。

上官镇珏一身暗紫色宽袍,胸襟前后皆绣有双龙戏珠图案。

远远地拥来一群太监宫女,面有谄媚之色。

“见过历王殿下!”众人齐齐行礼。

上官镇珏面色不善,令他们不禁惶恐。

“听闻你受伤,我下了册封礼便赶紧过来!”上官镇珏拉着苏锦年坐到一边的亭子。

有素娘坐镇,那些太监宫女根本不敢上前。

上官镇珏眼眶微红,正要去掀她的面纱,却被她一把握住手。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李女医今早都已同我说了!”上官镇珏惊声一句,随即捏紧拳头重重地砸在石桌上。

不远处的太监宫女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后四散而逃。

上官镇珏眼角依稀有泪,“到底是何人所为?我定要狠狠惩治于她!”

在他的悲痛之下,苏锦年差点都忘了自己是伪装。

她赶紧揉了揉他虎口处,这才令上官镇珏放松下来。

“没事,梅嫔……不,梅妃没有和你说吗?”苏锦年压低嗓音,警惕的目光朝周围仔细扫了一遭,这才继续开口,“昨夜暗卫的确要救我,可被我提前告知拦下。我这伤,也非伤。”

上官镇珏错愕,猛地握住她的小手,“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