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淡淡开口:“易楚之前和朕说过,为了不影响政务,便将婚事延迟了。”

他同时也抬眉看向苏宣宜,“苏爱卿一定不会有异议的,对吗?”

苏宣宜惊觉背后一身冷汗,哪里敢拒绝?

再者说了,苏蕙儿怎么样,与他有什么干系?

“此事陛下做主!”

“此话说得好。”皇帝突然看向上官镇珏,“那朕下令,镇珏和月安郡主的婚事,提前到三日后。”

三日后?

众人同时睁大眼睛。

唯有苏锦年和上官镇珏镇定自若。

可苏锦年仍旧攥紧了小手,眼神藏了些错愕。

皇帝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婚事提前?

此事倒是如了上官镇珏的心愿。

他唇角笑意更甚,“多谢父皇!此事,儿臣会和苏将军着手去准备。”

上官易楚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猛一咯噔。

若婚事提前,岂不是意味着,他若还想将苏锦年抢到手,就得在这几日动手?

“是,是,臣一定着手筹备!”

听到这话,苏宣宜心里不由得一暖,再看苏锦年时眼里满是温情。

轿子直到天一阁停下。

苏宣宜先行下去摆平,将整个天一阁包下。

掌柜和小厮齐齐在厅里迎着,“恭迎苏大将军。”

话音刚落,他们眼前飘过一抹黄色,顿时浑身一颤。

虽说天一阁是京都最大的茶楼,皇室大臣来得不少,可皇帝亲自大驾光临的次数屈指可数。

掌柜赶紧在衣摆上擦了擦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令下,小厮们也恭敬行礼。

皇帝淡淡一笑,“平身吧!”

“掌柜,带我们去雅间。”苏宣宜满脸谄媚。

掌柜也点点头,赶紧将众人往楼上招呼。

“这间视线极好,正对翠湖。”掌柜一边介绍,一边往苏宣宜身边蹭,“苏大将军,你今个儿可以啊,居然连陛下都请来了!”

这么一大群里,他也唯独与苏宣宜相熟。

苏宣宜压低嗓音,颇为得意,“陛下是亲自来商讨我那大女儿和二殿下的婚事,十日后就要办了!”

“这么快,恭喜恭喜!”掌柜摆手轻笑。

“行了,端上最好的茶水!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先下去!”苏宣宜掩唇咳嗽了一声,开始摆起架子。

掌柜和小厮赶紧往外走。

皇帝打量着周围陈设,“这地方,倒比宫中更雅致。”

门外,听到这夸赞的掌柜当即捂嘴偷笑,并打算从皇帝手里讨个墨宝。

到时候往大厅这么一挂,天下第一茶楼的位置非天一阁莫属。

“父皇,刚才说到前往南齐,不知父皇是如何打算?”上官镇珏开口。

“朕老了,此事还得你们这些年轻人来折腾!”皇帝捋着长须爽朗一笑。

笑得周围一片寂然。

任谁都在揣摩他话里的意思。

上官镇珏恭敬一礼,“父皇放心,儿臣到时会与使节多加探讨,定不负父皇重托!”

皇帝继续大声而笑。

“陛下,殿下,茶来了!”掌柜领着两个小厮毕恭毕敬而来,“这茶是天一阁最特别的,以冬日之雪、春日之露、夏日之荷、秋日海棠混合,再添上初春最嫩的碧螺春,那滋味儿——”

掌柜舔了舔唇,招呼着小厮赶紧摆上。

上好的青花瓷茶盏被端上。

苏锦年却并非在关注茶水。

掌柜方才明明只提起荷花与海棠的气味,可她分明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梨花。

这香味,她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她仔细勘察小厮,可他们垂着脑袋,且背对着她,根本看不清。

她便给上官镇珏使眼色。

上官镇珏眉头微蹙,趁那小厮添茶之时,突然出手扼住了他的手腕。

“殿下,你怎么……”小厮双腿一软,茶盏应声落地。

手里并无任何利器。

“哐当”几声,茶水流了满地。

“退下!”上官镇珏默念一句。

小厮屁滚尿流地往外爬。

皇帝警惕地朝周遭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掌柜和苏宣宜也吓了一跳。

苏宣宜愣在原地,一时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何时。

“父皇,是儿臣多虑了!下人并无问题。”上官镇珏面有歉意。

“父皇,二皇兄习过武,反应机警些也属常事!”上官易楚又来浑水摸鱼,“许是那小厮太过鬼祟。”

“说来也是。”皇帝似是没有听出他话里有话,仍是欣赏地看向上官镇珏。

两个小厮都已经退下,掌柜在一旁瑟瑟发抖。

那抹梨花香到底从何而来?

耳畔突然传来“咻”的一声破空之音。

上官镇珏刚好站在苏锦年身边,迅速拉她避闪。

苏锦年却眉头一紧,赶紧推开皇帝。

那飞镖正好从皇帝的脖颈处擦过。

皇帝心头一紧,顿时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上官易楚赶紧去护。“来人,有刺客——”太监总管哀嚎一声。

门外众多禁卫军一拥而上。

“在外头,快去找行动鬼祟之人!”太监总管慌忙去搀皇帝。

刚松下一口气的掌柜“扑通”一声又扑了进来,拼命地在地上磕起头来,“陛下饶命,殿下饶命,此事草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曹明只是小小一个掌柜,怎么敢做出谋杀之事,更别说是伤害陛下了!”

“苏爱卿,这京都安危由你负责,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皇帝狠狠瞪了苏宣宜一眼。

苏宣宜骨头软,被这么一吓,顿时跪在地上,“回禀陛下,属下定会派人彻查此事!”

上官镇珏捡起飞镖,果真从下头看到小小的一个“易”字。

连刺杀都要故意用标志?还是故意……

他正想将飞镖捏弯。

“皇兄,还不将飞镖拿过来给父皇瞧瞧!”上官易楚眼里闪过一丝狡猾。

苏锦年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故意派人用带“易”字的飞镖刺杀,然后洗清嫌疑,将事情嫁祸到别的皇子身上。

即便不能剥去上官镇珏一层皮,也能好好地威吓。

而那梨花香,是故意用来欺骗她的。

“在这儿!”苏锦年摸出银针,从上官镇珏手里接过飞镖时,暗暗将那字给磨了大半。

苏锦年用帕子包裹着飞镖,小心翼翼地交到太监总管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