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儿,婆婆生病了,要休息!”苏锦年将希儿揽到身侧。

看着希儿着急忙慌进屋去查看鲁氏情况的焦灼模样,她心头一软。

若是当年娘亲没有难产,弟弟应当也这么大了。

五年。

在记忆中一晃而过,实际上留下了太多东西。

希儿诧异地瞪大眼睛,“祖母生病了,婆婆怎么也生病了?”

“我也正想知晓此事!”

门外,尖酸的声音猛地刺来。

苏锦年抬头,正见宜嫔冷若冰霜的脸。

她一身粉衫,外披上好的赤红狐裘斗篷,身旁跟了两个毕恭毕敬的贴身宫婢。

希儿看向她发髻上的雕刻着梅花的珠钗,欣喜地伸出手,“好看,这钗子真好看!年姐姐,我去给你拿!”

苏锦年赶紧扯住他。

果然,宜嫔嫌恶地瞪了他一眼,“哪来的娃娃,这么没礼数!”

一侧的宫婢凑在她跟前念叨了两句,她浑圆的眼珠子瞪得更大,“过继?什么过继?”

宜嫔上前,一把按住希儿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

“左希。”希儿懵懂地看着她。

纵然不知善恶,但他仍感觉到面前的人不欢喜他,便皱紧眉头往后退了几步。

“左希?还姓左呢?”宜嫔掩唇发出一阵铜铃般的笑声。

可配上她满带嘲讽的脸,却叫人刺耳且难忍。

“姑母,希儿还是个孩子,别在他面前说这些。”苏锦年一步挡在希儿跟前。

宜嫔见她在意,反倒笑得更欢快了。

“锦年,这娃娃还说自个儿姓左呢,就算过继来了又如何?长大以后还不是左家的?”

说道这里,宜嫔眼里一道寒光。

打小左氏便偏爱苏宣宜和苏长虹,若非她成了宫中娘娘,左氏的眼里恐怕根本装不下她。

宜嫔冷笑着,“连翘,把左希送回左家!我苏府宅子小,容不下这尊大佛!”

话音刚落,一个宫婢快步上前,张牙舞爪地向希儿走来。

“我才不回去呢!”希儿皱紧小脸,做了个鬼脸后快步朝房间里跑去。

宫婢转身,向宜嫔讨了个允诺后便也一把推开房门。

“锦年,多日不见,你倒是连这么个外人都能混熟了!”宜嫔微眯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起她,“只可惜,你生得总是没有芙蓉惊艳。”

这就是苏沁宜,不出意外总会损她几句,平日更甚。

苏锦年浅笑着点头,“是啊,芙蓉妹妹和姑母一样惊艳,毁了容更甚。”

上一次她回来,苏锦年不还是服服帖帖的?怎么今日变化如此之大?

宜嫔眉头一紧,抬手就要朝她脸上打。

苏锦年眼疾手快,一把扼住她的手腕。

宜嫔眼里满是错愕。

她还没反应过来,苏锦年便甩开她的手,“姑母好像忘了,我是月安郡主!”

宜嫔脸色铁青,“郡主又如何,现在可不是在宫里!”

“娘娘!”

正当苏锦年想反唇相讥时,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随即一个身影直直将房门撞开。

一页房门被她的身子带出来,“哗啦啦”一声刮去不少地上的白雪。

宜嫔吓了一跳,抬手赶紧按住心口。

另一个宫婢过去搀扶,“连翘,你怎么了?”

“什么人在房里装神弄鬼?”宫婢冷眉厉喝。

红莲正抱着希儿慢步而出。

尽管之前受了内伤,可苏锦年连续这么多日为她施针,又服了不少人参灵芝,恢复一两分气力倒是不奇怪。

“苏锦年,你未免太过分了!怪不得蕙儿说,母亲是被你气昏过去的,还真是!”宜嫔提亮声音,随手将帕子砸了出去,“白芍,赶紧把她给我拿下!”

宫婢白芍听命,抬手就朝红莲胸口挥去。

这么快就下死手。

红莲后退一步,拎着希儿在原地转了一圈。

希儿还不知危险降临,激动地在原地拍掌。

可谁知白芍见在红莲身上讨不着好,掌风一转直接朝希儿脑袋砸去。

苏锦年眼神一变,以迅雷不急掩耳之速摸出银针刺向宜嫔的脖子,“白芍,你若下手,你的主子必是死路一条!”

“白芍,快救娘娘!”听到连翘的叫喊,白芍掌心一折,这才收手。

银针离宜嫔的脖子只差小半寸,但凡她粗粗喘气一口,就会被扎漏。

宜嫔满头冷汗。

“姑母!”直到身后传来苏蕙儿的惊呼,她这才焦灼喊道:“蕙儿,杀人了!快把你爹喊来!”

苏蕙儿警惕地扫向院里一眼,快步往外奔。

红莲正要去阻拦,被苏锦年一个眼神制止。

让苏宣宜来,正好看看到底是谁会吃瘪。

“姑母,你让白芍退下,我自然不会动手!”苏锦年镇定自若。

宜嫔被吓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好!你当心!”

眼见白芍退了几步,苏锦年这才收手,可银针仍藏在指间。

白芍一把将宜嫔扯走,“郡主为免太过狠戾,若陛下知晓此事,定会后悔予你郡主之位!”

“你这丫头,嘴巴倒是伶俐得很,也不知等会儿挨不挨得住打!”苏锦年轻描淡写地看向她。

白芍只觉自个儿被冒犯,双拳一紧就要上。

“白芍!等等!”宜嫔使了个眼色。

苏宣宜马上就来摇,她可不能叫他看到她占了上风。

苏锦年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却也不管,“红蓼,带着希儿回房!”

“他回房?他该回左家!”宜嫔脸色难看。

刚从下人房出来的红蓼全然不顾宜嫔的话,带着希儿就往里走。

“好你个贱婢,居然不听本宫的话!”宜嫔气不打一处来。

在宫里,她已不受宠。没想到到了府里,这些丫头还这么对她。

红蓼懒得理她,“娘娘可别生气了!气得脸上生了皱纹,该用多少玉凝脂啊?”

“不对,玉凝脂是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才有资格用。”红蓼鬼脸笑道。

宜嫔如同被踩着尾巴一般跳脚,“混账……混账……苏锦年,这就是你府里的好丫鬟!今日,本宫不光要那左希滚蛋,还要你们这些人,都滚出苏府!”

见她气急败坏,苏锦年倒一点也不恼,拈起帕子从地上攒了雪团,“姑母玩过打雪仗吗?”

宜嫔还没反应过来,苏锦年便将银针藏进雪团里,重重地朝她的腰身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