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低头一看,铜底金纹镯子极为刺目。

这是她元宵节那日特意出府所买,就是为了之后回左家能够耀武扬威一番。

因希儿是庶出,又有哮喘之症,她以往在左家时常被欺辱,本还以为来苏府能够爬上枝头,可这……

“老夫人,饶命啊!”

朱氏知晓苏锦年会不停追问,再怎么辩解都是无用之功。

可左氏平日最忌讳的,便是在她面前坑蒙拐骗。

左氏拳头出手,稳稳当当地砸中朱氏的脸颊。

朱氏脸颊一凹,随机迅速地红肿起来。

希儿吓了一跳,赶紧来护,“祖母,你做什么打我奶娘?我讨厌你!”

眼见希儿双眼通红,左氏也反应过来,转而瞪了苏锦年一眼,“年儿,这也责罚了,你该如意了!”

朱氏听到这话,终是松了口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希儿钻进她怀里,小心翼翼地替她揉着脸。

“我如意?我并非如意!”苏锦年扬唇,“朱氏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就该明白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祖母,你以后该当心才是!”苏锦年抹开一脸笑意,“此事便到此为止!”

左氏缓下铁青的脸,“赶紧回风华院去!”

绿萍和哑娘攥紧了小手,没想到此事居然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一脸震惊地看向苏锦年。

苏锦年脚步却不挪,“祖母,此事到此为止,不代表没有其他事儿了!”

朱氏刚从地上爬起来,脚下一滑就又跌坐回去。

希儿被带得一步踉跄,索性绿萍反应机敏,一把将他拥在怀里,脑袋才没有在地上磕个大包。

左氏顾不及心疼,全然专注于苏锦年的话,“还有什么事,你一并说了!我就不信,难不成你要给朱氏安一个杀人的罪名!”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朱氏的事,而是关乎她左青这张老脸的颜面。

“杀人?”苏锦年抿唇一笑,“这未免太过轻巧。”

朱氏眼见她越笑越烈,整个人已瑟瑟发抖起来。

绿萍高仰着头,知晓自家小姐要出招了。

“绿萍,先将希儿带到风华院玩一阵子!”苏锦年低头,轻柔地朝希儿一笑。

希儿根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知似是闹架了。

希儿乖巧地点点头,“年姐姐,希儿这就和绿萍姐姐去!不过你要保护好奶娘,千万别让祖母又打她了!”

说着,希儿颇为怨恨地看了左氏一眼。

左氏心头一凉。

等希儿和绿萍离开,左氏一皱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苏锦年打断了。

“朱氏,你可对祖母说过,希儿患有哮喘?”苏锦年冷不丁问此,朱氏怔愣片刻,刚要回答,她就继续堵住了朱氏的话。

“又或是,可曾对祖母说过,希儿的生辰八字?”

苏锦年慢慢悠悠,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可这两件事,完全朝左氏和朱氏的心窝子去。

果然,替鲁氏讨回公道,只不过是引蛇出洞。

钱贰看得一笑,“大小姐知晓小少爷的生辰了?”

左氏震惊地看着他们。

“自然!钱伯伯原来也有失算的一日!”苏锦年靠近他。

纵然钱贰满身杀气,她却不卑不亢,“希儿的生辰,才是最与祖母相克的吧?”

话音刚落,左氏猛地扭头,“钱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钱贰也不着急,“老夫人,希儿的八字的确不好,但他与你有缘。”

“有缘?”左氏忿忿,又一下攥紧了手,“钱贰,你未免太过离谱!”

她如此信任的钱贰,居然给她弄了个克她的娃娃?

希儿被瞪得连连后退。

苏锦年伸手将他半抱住,“不过也是,祖母你怎么不多想一想,若是希儿健康平安,为何左老太爷会同意让他过继呢?”

一个问题抛出,气得左氏太阳穴边青筋毕露。

她死死咬着牙,直到感觉一股热血朝天灵盖涌去,终于双眼一黑。

“老夫人,老夫人!”朱氏连滚带爬地去扶左氏。

可左氏唇角带血,早已没了知觉。

“苏大小姐怎么还不去救老夫人?”钱贰阴阴一笑。

“苏府可不如皇宫有趣,梅公公还是早些回去,别让三殿下等着急了!”苏锦年走过他身侧,故意低声说道。

钱贰并不诧异,脚下轻点一旋身便越到了围墙上,“苏大小姐果真离开,奴才会将事情禀告给三殿下!”

若真是上官易楚的狗奴才,她倒还会更紧张几分。

苏锦年冷冷一瞥,只瞧见他一闪而过的背影。

哑娘愣在原地,连连感慨,“若是我有这身手,偷了东西定然不怕被人抓住痛打了!”

“哑娘,去将老爷请来!”

哑娘一个激灵,点点头往外跑。

朱氏推搡着左氏,痛哭流涕。

“你再推,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了!”苏锦年轻描淡写。

朱氏抬头,怨恨满满:“苏锦年,我等会儿就要告诉老爷和左老太爷,就是你把老夫人气死了!”

“是吗?到时候不如我再和他们说说,我和祖母是为何吵起架来的?”苏锦年不紧不慢。

话刚出口,朱氏双唇紧闭没了声音。

“让开!”

朱氏战战兢兢退让,眼睁睁看苏锦年解开左氏的外袍。

这冰天雪地,岂不让左氏死?

“苏锦年,你别想趁机作恶!”朱氏瞪圆眼睛。

作恶?她倒是想。可惜要是左氏死了,对她而言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苏锦年翻了个白眼,“你有这功夫,不如端个火炉来!”

朱氏起身又蹲下,足足折腾了三回,才犹豫着进屋端来火炉。

苏锦年微蹙眉头,翻开左氏的眼皮查看。

浑浊带黄,气息不稳,怕是痛风了。

苏锦年摸出银针,抿着巧劲刺向她的脑袋。

朱氏端着火炉出来时,左氏的半边脸如同雪泥般塌陷下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定是你施针害老夫人了!”朱氏双腿一软,差点将火炉摔了出去。

“朱氏,胡说八道些什么?”苏宣宜匆匆而来。

希儿正坐在他宽阔的肩上,伸手揪着他乌黑的胡子。

苏锦年看得有些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