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朗天和素娘坐在车外,时而鞭打骏马几下,始终维持车轴滚动却悠闲的姿态。

苏锦年掀开车帘查看,警惕不减。

“锦儿,怎么这么小心?难不成会有刺客?”苏锦誉见她如此,浑身的弦也从未松下。

“玉带湖,离苏府颇远,不知大哥怎么突然起了这个兴致?”苏锦年坦言相问。

苏锦誉错愕地看着他们,终是仰头爽朗大笑,“还是瞒不过你们!”

“苏锦誉”的声音陡然一变,随即抬手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牧流离,你又在这儿搞什么鬼?”上官镇珏眉头一皱,抬手就朝他脑袋上敲去。

牧流离“哎呦”几声,伸手阻拦,“都是苏大小姐害我,我这才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我怎么害你了?”苏锦年翻了个白眼,随即松了一口气。

幸好只是牧流离找个名头约他们出来。

“这玉佩,害我不浅!”牧流离从怀里摸出一枚精致雕纹玉佩。

苏锦年一眼认出那是上官易楚送给苏蕙儿的。

也就是上一次,牧流离趁机从苏蕙儿腰封下解下的。

“三皇子为了追回这枚玉佩,发动了江湖追杀令!”牧流离脸色逐渐凝重。

追杀令?仅仅为了一枚玉佩?

上官镇珏夺过玉佩,谨慎地上下打量。

“不过是个定情信物罢了,怎么还要动刀动枪……”牧流离不解地拧起眉头。

苏锦年和上官镇珏对视一眼,抬手将玉佩砸成两截。

果然,一抹薄如蝉翼的素纱从里头飘落。

牧流离一脸震惊,小心念着上头的字:“白玉山,霁月开,易楚边。”

只有六个字。

“难道,是上官易楚兵工厂的所在地?”苏锦年低声念道。

“白玉山,这不就是陵城外的深山?”牧流离也惊呼一声。

上官镇珏眉头紧拧,“不论是什么情况,都得前去打探!”

苏锦年点点头,忽地反应过来,一脸谨慎地盯向牧流离,“牧大哥,既然在府里的人是你,那大哥呢?”

“今日一大早就进宫了!不会别人识破的!”牧流离讪讪一笑。

苏锦年翻了个白眼,“素娘,回府!”

上官镇珏伸手,一把捆住他的脖子,“以后做事当心些!若误了我和你嫂子的计划,定重重责罚!”

牧流离瘪了瘪嘴,“切”了一声,“我收到消息,师父让我前去江南一趟,关于三皇子的事儿,我再帮不到你们!你们小心为上!”

待马车驶入深巷,牧流离便迅速下马,消失在阴影当中。

唯有苏锦年和上官镇珏四目相对。

好在马车很快抵达苏府侧门,苏锦年微红着脸颊,颇为狼狈地下车。

上官镇珏紧跟其后,被她重重睨了一眼,“皇宫危险重重,你得盯着。”

上官镇珏应了一声,继续提步。

“苏府之事,不必你来操心!”

他又应一句,依旧逼近苏锦年。

苏锦年索性不理,自顾自往风华院走。

素娘在一边偷偷看着,只顾窃喜。

没走几步,就见赵管家身影。

上官镇珏牵起她的小手。

赵管家诧异之余,眼神也僵在他们的手上,“大小姐,你们不是去玉带湖了吗?”

“并无什么奇景,就早些回来了!”苏锦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可方才,三皇子来府里寻大小姐你,一听你们去了玉带湖,便也去了!”赵管家恭敬禀告,目光扫向上官镇珏时颇有几分忌惮。

“三殿下……”苏锦年扭头看向上官镇珏。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她才继续往前走,“三妹去了吗?”

赵管家点头。

“那就让他们增进增进感情,毕竟再过十几日,就该分别了!”苏锦年微微扬唇,话语里带了几分讥讽。

赵管家听得入神,冷不丁撞上上官镇珏的肩膀,“那属下先行告退。”

“嗯,置办娘亲迁坟一事,辛苦你了!”苏锦年淡淡扫过他一眼。

却激起千层浪。

赵管家耳根一红,摇摇头退下。

上官镇珏狐疑地扫向他,幽幽目光尽随他而去。

“你了解赵甘吗?”他语气阴沉。

苏锦年继续往前走,稍稍侧头,“难不成你了解?”

上官镇珏将赵甘之事**。

三年前,赵甘跪在城外别院门前,恳求朗天与瑶光授他武艺。

只为了报当年赵老管家之死的仇。

寒冬腊月,赵甘着一身单薄衣衫,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直至晕死。

上官镇珏念他同病相怜,便让瑶光教他,并让他协助在苏府安插眼线。

可苏锦年明明已经解决此事,赵甘却迟迟不走,心里定是还觊觎着其他东西。

上官镇珏一开始本以为是《千针御诀》,方才那一眼,他了然,赵甘惦记的是苏锦年。

苏锦年微微皱眉,“此人,我去试探。”

“不行!”上官镇珏快步逼近她,“我不会再容许他接近你!”

“以他的本事,还害不了我!”苏锦年并未察觉他的醋意,只是转身往风华院走去。

上官镇珏脚步一停,目光之中满是阴鸷。

旁观者清,素娘看看上官镇珏,又看看苏锦年,“主子,依奴婢来看,二殿下怀疑赵管家欢喜你!”

“怎么可能!”苏锦年摇摇头,“他只是为了《千针御诀》罢了!”

素娘若有所思,这才噤声。

风华院里,哑娘忙前忙后,与粗使下人不停打着手势,交谈甚欢,俨然已忘了自己为何被毒哑。

见她们这么快就回来,哑娘诧异回头,上前搀扶苏锦年回房。

素娘取出火折子点好火炭,一股股暖意这才从房间四角盘旋而上。

桌上放着一个小匣子。

苏锦年目光一紧,摸出帕子,正小心去打开。

哑娘急冲冲,抬手就将盖子给掀了。

苏锦年和素娘当即屏住呼吸。

好在并无异样。

里头只躺着一支蓝紫点翠蝴蝶钗。

看上去并非贵重之物。

哑娘不屑地白了它一眼。

苏锦年挤出笑意,“哑娘,你去温壶茶来!”

哑娘心情陡然好转,屁颠屁颠往外走。

待她身影远离长廊,素娘才不悦出声,“主子,这哑娘也太鲁莽了!什么时候把她赶出苏府?”

“那就得看她什么时候动手!”苏锦年阴阴一句,目光冷冷盯向蝴蝶钗,“到时,苏蕙儿再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