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依,你这脸……脸怎么回事?”苏宣宜吓了一跳,喘气不匀。

苏锦年提步而来,强挤出关切,“四妹,你怎么突然起红疹了?”

“我,我也不知!”苏蓝依满脸讶异,拼命揉着小脸。

红疹未褪,妆容反倒花开。

周围百姓越聚越多。

苏宣宜脸色一沉,“先回府,让徐府医来看看!别在外头丢人!”

一行人只好回到主院。

绿萍匆匆忙忙去药庐。

正厅,苏蓝依浑身发痒,坐不住也站不住。

苏锦年替她把脉,微蹙眉头。

苏蕙儿坐在一边,抿着茶水隔岸观火。

苏宣宜望向窗外,猛地一拍桌案,“年儿,有事就说!”

苏锦年正要开口,门外一个身影猛地窜了过来。

五姨娘仓皇而来,未施粉黛的脸尽显憔悴,“你们谁带百合花了?蓝依这是起了花藓!”

听到这话,秦嬷嬷脸色惨白,慢慢挪着身子往外走。

“什么百合花,什么花藓?我只知晓要误了进宫的吉时!”苏宣宜愤懑至极,“既然没什么大事,我们该进宫了!”

苏宣宜冷淡地瞥着苏蓝依脸上的红疹,“既然知道自己会得花藓,还不离花远一点?这么大的人了,连这些都搞不清楚?”

苏蓝依平白无故被责罚一顿,两行清泪顿时“潺潺”流下。

五姨娘紧紧按住她的双手。

“小姐,徐府医他这阵子回老家了!”绿萍脚步一停,气喘吁吁道。

“那可怎么办啊?大小姐,要不劳烦你……”五姨娘难以启齿。

苏锦年只觉几束目光陡然扎在她身上。

苏宣宜冷哼一声,“既然是花藓,就没什么大病,回院子里待着,我和年儿到时见得进宫了!”

苏蕙儿美眸一眨,惊讶地叫停秦嬷嬷:“秦嬷嬷,你身上怎么一股百合花香?你身上明明没有花啊?”

秦嬷嬷早已冷汗直流,此刻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老奴……老奴洒了花粉在斗篷上。”

听到她承认,苏蕙儿扭头剐向苏锦年。

苏锦年镇定自若地抿了口茶水。

苏宣宜抬手狠狠砸了一下桌案,“秦嬷嬷,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别以为你是宫里的人,就可以在这嚣张跋扈!”

宫里的人?嚣张跋扈?

秦嬷嬷叫苦连天,乞求的目光直扫苏锦年,“老爷,大小姐,老奴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老奴才刚来府里,连老爷都不知三小姐会得花藓,老奴怎么会知道?”

苏宣宜瞪大双眼,丝毫未觉他作为父亲的失职。

“既然不是你,那就是大姐!”苏蓝依脸色铁青,看看秦嬷嬷又看看苏锦年,立马跳脚,“大姐,是不是你指使秦嬷嬷干的?”

五姨娘赶紧抓住她的衣袖,却被她一把推开。

苏蓝依气急败坏,“你好狠毒!一边在爹爹面前好心好意,劝我进宫;另一边又让秦嬷嬷故意逼我留在府里!”

苏锦年冷笑一声:“我的确在轿子里就知道秦嬷嬷身上的味道,但是我哪里知晓四妹会得花藓?”

“你……你……”苏蓝依指着她,肿胀的舌头含糊至极,“就是你!”

苏蕙儿赶紧上前,“四妹,别说了!可别叫爹爹觉得你故意为难大姐!”

这话一出,不就在说苏宣宜偏心吗?

苏宣宜脸色阴沉。

苏蕙儿顺势问道,“那你身上的百合花粉怎么解释?”

秦嬷嬷踌躇再三,绞着双手才道:“老奴只是听闻大小姐甚爱百合花,这才……”

“原来是为了讨好大姐!”苏蕙儿惊呼一声,可又皱紧眉头,“不对,府里人都知晓,大姐欢喜的是月季!”

自打阿离推她下水的那件事起,府里上下无不知晓她爱月季。

此话一出,苏宣宜立马认定是秦嬷嬷所为,“赵甘,把秦嬷嬷拖下去!等本将回府再行处置!”

苏蓝依死死瞪着苏锦年,一张小脸如同被马蜂叮过一般。

秦嬷嬷哑巴吃黄连,“冤枉,冤枉啊!”

苏锦年将手里茶杯一放,“秦嬷嬷,不如你说说,是谁告诉你我喜欢百合花的?”

“大姐,秦嬷嬷是始作俑者,她说的话你也信?”苏蕙儿眼神暗暗。

“年儿,我们得进宫了!”苏宣宜百般催促,生怕得罪皇帝,“此事就先那么着!”

等他们回来,秦嬷嬷恐怕就死在府里了。

苏锦年猛地站起身来,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进宫在即,有人故意告诉秦嬷嬷,我爱百合,借此来让四妹起红疹!”

苏蕙儿心里“咯噔”一声。

苏蓝依咬牙发问,“大姐如何保证该秦嬷嬷所言是真?”

她已认定是苏锦年所为,所有的谄媚顷刻转化为敌意。

苏锦年冷冷开口,“早发现还好,四妹留在府里便是,可若晚点发现,四妹一旦进了宫,出现此事,不光是丢人,更是拂了圣上颜面,引起宫中**!”

听到这里,苏宣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所以说,始作俑者的目的不仅仅是让四妹留在府里,更是为了让咱们苏府在朝廷失势,敢问我为何要这么做?”

铿锵话语有力地堵了苏蓝依的嘴。

话说到这份上,苏蕙儿自然也不好再反驳。

“大小姐,你的意思是,告诉老奴消息的那个下人,和苏府有仇?”秦嬷嬷擦了擦冷汗,终于松了一口气。

苏宣宜站起身子,“赵管家,把府里下人都叫过来!我倒要看看是谁眼红咱们苏府!”

赵管家得令退下,目光阴阴地盯了苏锦年一眼。

苏锦年佯装无事,从绿萍手里接过针包,一针一针朝苏蓝依肩部穴位刺去。

苏蓝依小脸涨红,一言不发。

没一刻钟的功夫,主院里便站满了人。

乌央乌央,令秦嬷嬷双眼一黑。

苏蕙儿趁机提议,“爹爹,要不要搜一搜下人房,看看除了秦嬷嬷,谁还有百合花粉!”

“好。赵甘,你和护卫一起去!”苏宣宜身心俱疲。

苏锦年顿时警惕,扭头看向绿萍。

这么明显的栽赃,不能让苏蕙儿的手。

绿萍正要走,苏蕙儿开口叫住,“绿萍,你若是走了,搜的时候大姐不好解释啊!”

绿萍双腿一僵,站定原地。

秦嬷嬷哆嗦着身子,一一从排列整齐的下人面前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