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偏院本就寂寥,因昨日一事,今个儿连粗使下人都不敢靠近卧室。

只有苏念画恭敬端着热水来回替苏蕙儿擦洗。

见人来,苏念画赶紧行礼,“见过大小姐,二小姐!”

苏锦年见她乖巧,语气也温和几分,“这是山中神医,特意来替三妹治病。”

苏念画点点头。

待他们进去后,苏念画赶紧让人去叫苏宣宜和左氏,随即回到房间。

大哥苏念书和小姐苏蕙儿都曾经说过,苏大小姐苏锦年心思缜密,擅于兴风作浪;苏二小姐苏芙蓉嚣张跋扈,时常无理取闹。

若让她们单独在偏院,一定会出事!

有苏念画在一边,朗天像模像样地在苏蕙儿腕上系上红线,随即走出纱帘,以红线把脉。

苏念画惊诧,张圆了小嘴。

“男女授受不清!”朗天低吟一句,专注于把脉。

可他哪里会把脉?只是闭上眼睛仔细思索。

良久,苏锦年才发声,“神医,蕙儿妹妹这到底是何病症?”

朗天摇摇头。

牧流离立马担忧道:“难道三妹快不行了?”

说着,牧流离抬手去拭眼角的泪水。

苏念画眼见未发生什么,众人也好似真心实意,一时错愕。

“自然不是。”朗天装模作样地晃了晃脑袋,“只是有点麻烦。”

“如何麻烦?有什么需要,奴婢定然去做!”苏念画赶紧开口。

朗天和牧流离对视一眼,按计划行事,“那就劳烦你,去扇她几个耳光。”

“什么?”苏念画一震,小手直哆嗦。

她不过是个奴婢,哪里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苏锦年柔声开口,“念画,听神医的,我们动手也实在不可!”

苏念画前世在苏府被苏芙蓉欺负惨了,如今该从苏蕙儿身上讨些回来。

苏念画颤颤点头,迟疑着上前。

听得真切的苏蕙儿咬牙切齿。

她没想到苏念画居然是这么个笨丫头。别人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啪”一声脆响,苏念画只觉小手一疼,赶紧后退一步。

苏蕙儿惨白的脸色泛起些许绯红。

“大小姐,二小姐,奴婢实在不敢继续!”苏念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这丫头,难道见不得你家小姐好?”朗天佯装愠怒。

苏念画一惊,双肩直在哆嗦。

“好了,念画胆小,今日之事,咱们便保守秘密。”牧流离阴阴开口,“既然神医要求,就让我来吧!”

说着,牧流离抬手续上暗劲,咬牙就是一耳光。

一声闷响,苏蕙儿左脸顿时高肿。

“哎呀,太想让三妹醒来,一时下手重了!神医,你快来看看!”牧流离摆手。

朗天这才上前,突然拍手大笑,“打得好!下手越重越好!这是在替三小姐化去脑中瘀血!”

苏念画听到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替苏蕙儿盖好被褥。

“若非这几个巴掌,我定不能进行下一步!”

说着,朗天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替苏蕙儿点开穴道。

苏蕙儿只觉身体一松。

没想到穴道这么快被解除,她咬牙撑着,竭力不露出端倪。

“神医,小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苏念画盯紧苏蕙儿布满青紫手印的脸颊,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丫头别着急!”朗天摆摆手,扭头看向苏锦年,“接下来的事,我可就懒得出手了!”

苏锦年恭恭敬敬,“是,那神医先去偏厅歇息,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们!”

苏念画喉咙一哑,不知该不该开口。

“念画,这神医脾气是怪了些,但医术高明得很!”牧流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苏念画点点头。

苏锦年摸出银针,一下一下地扎在苏蕙儿的脚心和小臂。

苏蕙儿吃痛,完全控制不住,顿时浑身颤抖起来。

苏念画见此惊喜道,“小姐有反应了!神医和大小姐医术果真高超!”

“还没结束呢!”牧流离示意她后退进步。

苏锦年摸出最粗的一根,冷笑一声朝苏蕙儿指缝扎去。

苏蕙儿用余光瞥及,猛地一下窜起身来,“大姐,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用这么粗的银针?”

说着,苏蕙儿眼眶一红,伏在**呜咽起来。

苏锦年随手将银针收起,“三妹,这府里能让我动针的人可不多。”

苏蕙儿咬牙,死死忍住千疮百孔的身子。

她小嘴一瞥,突然瞪大眼睛惊恐道,“你,你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念画,快将二小姐赶出去!”

牧流离一愣,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三妹,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偏院莫不是不欢迎我?”

苏念画也大吃一惊,赶紧上前搀扶。

苏蕙儿战战兢兢,指着牧流离,“就是二小姐,她们合伙点了我的穴道!”

苏念画眼神惶恐,不安地看向苏锦年,“大小姐,这……”

话音未落,房门被一下推开,“芙蓉,这是怎么一回事?”

左氏忿忿,拐杖指向牧流离出声开骂。

牧流离二丈摸不着头脑,“祖母,这我也是不知!”

左氏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便往他脸上扇去。

人皮面具顷刻间被刮了下来。

“你,不是……”左氏后退一步,双腿一软跌进玲琅怀里。

苏锦年赶紧上前,一针刺中左氏的睡穴。

“祖母,你没事吧?”苏锦年和玲琅齐齐将左氏扶到**。

牧流离也迅速戴好人皮面具。

苏蕙儿猜到发生什么,快步绕到他跟前。

可模样未变。

苏锦年警惕开口:“念画,你去给老夫人倒杯茶!”

苏念画点点头,慌忙奔了出去。

一切恢复如初,毫无破绽。

“大姐,你居然这样蒙骗祖母?”苏蕙儿指着苏锦年的鼻尖质问。

苏锦年却伸手,一把撅住她的手指,“苏蕙儿,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就算你和祖母说苏芙蓉已死,你觉得她会信么?”

苏蕙儿咬牙,盯紧她那布满诡谲的眼神,“大姐,万事总要尝试!”

“你还是顾上自个儿的脸吧!”苏锦年冷冷一笑,“当初苏芙蓉就是因为没了美貌,才被三殿下舍弃的!”

说着,苏锦年“啧”了一声,不屑地看向苏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