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墨千寻这边。
土狗阿狼是个极通灵性的小土狗,被墨千寻拍了拍脑门后,立时感受到他爱的抚摸一般,瞬间从小土狗变成了狼性十足的土狗。
他嗖嗖地钻着竹林,一会儿看不到人,就狂吠一阵子,告诉主人墨千寻它的方位。
独孤去疾笑着道:“这狗东西倒是听通人性的。养了多久了?”
墨千寻笑道:“生来就跟在我身边了。大约有三年了吧。不过前段时间,被人吓了黑手,生了病,若不是为了寻找九公主,也不会放它出来。”
“哦?”皇甫琳闻言,不由得看了墨千寻一眼,问道,“是何人?”
墨千寻很想跟他说,不用猜也是你老子。
谁他娘的眼睛瞎了,敢动我的东西啊?
一想到沐云遥这事儿上,建武帝也是这等贱逼做派,不由得冷笑一声。
墨千寻道:“前些日子剿匪出的事情。匪徒已经全数绞灭了。”
独孤去疾心里想,这俩人心真够大的,当着我的面谈论自家的国事。莫非这是在向我示好?我要不要明目张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听到土狗阿狼一阵猛烈的狂吠。
墨千寻与他二人互看一眼,很明显阿狼不是找到人,就是遇到强大的攻击对手了。
这个时候遇到埋伏,可能性并不是很大,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阿狼找到人了。
此时的独孤菱完全没有他们想到昏迷之类的症状,人十分清醒地盘腿坐在地上,任凭阿狼围着她狂吠。
她自己灌着自己酒,一副颓废到极品的样子。
看在皇甫琳眼中,有点痞帅痞帅的。
是他以往没有见过的类型。
他以前觉得女人,不过就那么几种。
明艳的。
气质的。
娇羞的。
可爱的。
要不就是悍妇型号的。
当然,他是没见过,下面的人也不会给他见。
而独孤菱这种,满身写着,我很孤独,但是我不介意。
独孤寂寞沙洲冷。
我穿不穿衣服,跟你没关系。
大约,这人就是这种吊炸天的样子。
等三人到了,她还猛灌了一口酒,伸手给独孤去疾。
独孤去疾皱了下眉头,低声道:“怎么是这副模样?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虽然暗含训斥和警告,到底还是关心的话语。
独孤菱冲他笑了笑,打了个酒嗝,指着土狗阿狼,道:“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一只,真是难得。”
“怎么,你识得此物?”墨千寻想到他当年受伤,小狼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不由得惊奇独孤菱怎么会认识它。
他的直觉告诉,独孤菱这个人不屑说谎话。一个人内心,或者本领强大到一定程度,是不屑用任何外物来掩饰自己的。
独孤菱惨笑下道:“往事不堪回首。”
当年,为了救她,她的宠物小乖死了,而堂哥独孤无忌也中了剧毒。
她这么个不祥的人。
未出生,父亲就被人杀了。
刚出生,母亲就难产死了。
长大了,却是个仇视自己亲族,替仇人做牛做马。
好容易有个人疼自己,那个人又可能挂了。
独孤菱很寂寞,但是她已经独享寂寞一生,并且将继续独享下去。
她不善于和人分享她的寂寞,也不愿意和人分享她的寂寞。
她看了二皇子皇甫琳一眼,连多余的表情都欠奉,转头对墨千寻道:“让你们的人现在立刻离开,尤其是二皇子,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
皇甫霖正想问话,却听墨千寻道:“速速保护二皇子和独孤王爷,撤离。”
“何事?”皇甫霖还没弄清到底是什么情况呢,就已经被人给围了起来,并护着他往后撤。
慕容羽来的时候,正看到一群人护着皇甫霖撤离,大声问道:“出了何事?”
独孤菱看得他一眼道:“又来个送死的。”
墨千寻却没让慕容羽撤离,而是对他道:“发现了危险物。”
因为土狗阿狼对着一个地方使劲的刨啊刨,边刨边狂吠。
吠声急切而激烈,像是在告诉墨千寻,主人这里有危险,你要小心喽。
“会是什么?”慕容羽担心中又多了一丝期待。
“看了不就知道了。”墨千寻看得他一眼,却转头问道,“那迷香是独孤姑娘放的呢?”
独孤菱耸肩道:“胜之不武。懒得出去。”
这算是解释了,为何她好端端地在这里。
独孤菱以前练过缩骨功,眼下有习得独孤家的龟息功,所以她根本没就没出缸,而是所在缸地。在众人翻开缸的那一瞬间,迷香就让人形成了视觉上的错乱,她以极快地速度抽身离去。
所以那些人才以为她不见了。
若是她有心藏,别说那些人,连土狗阿狼都不见得能找到她。
不过,她并不是有心藏起来的,而是发现了一席问题。
皇甫霖很想过去,但是侍卫却不敢让他涉险。
独孤去疾也在一旁劝道:“我们家小九不会乱说话的。想来是真的有危险。二皇子还是稍安勿躁,耐心等待片刻。”
果其不然,很快土狗阿狼刨出了一个小坑。
小坑里埋的是一个无头布娃娃,上面什么也没写。
慕容羽手快要捡起,独孤菱道:“上有磷火,触之非死及伤。”
“这么毒辣?”慕容羽说着,转头看向土狗阿狼,见它又去扒坑,不由得低声道,“为何阿狼没事?”
独孤菱瞥了他一眼道:“它可不是什么土狗。这狗名唤小獒,十狗一生,在对付危险这事儿上,比你灵敏多了。”
“小獒?很了不起吗?”慕容羽就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要问个为什么。不过,他这人被墨千寻收拾得早已没了脾气,学得也是一身阴阳怪气的贱毛病。
墨千寻已经示意下属拿来防毒用的手套,扯开布娃娃后,棉絮和粉末里有三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
绕是墨千寻见识多广,也未能识的这是何物。
倒是独孤菱一口道破天机:“这种虫叫腐尸虫,靠腐烂的尸体或者骨头而生。那粉末想必是用人骨粉末做成的。这虫平时很安静,一旦外面的磷火燃着,自爆的话,足以将这一片竹林夷为平地。”
“娘啊,有这么厉害?”慕容羽觉得他娘的这东西太狼性的,还能自爆,太吓人了。
墨千寻看他一眼,他立马闭嘴,随后又嘴巴痒,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独孤菱眸光幽深,道:“这东西长于大蛊山地,十年难遇一只。一下出了这么多。”
大蛊山的出入口都由晋国人把持着,很显然这东西是晋国人的手笔。
不过,到底是何人帮助了他们。
谁是内奸?
墨千寻和慕容羽各有怀疑,互看一眼,却没说话。
独孤菱只需他们知道这东西是晋国人放的就可以了,但是至于他们是否有所怀疑,或者怀疑谁,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来人!”墨千寻喊了人,让人速速找几个瓷坛子,又转而问独孤菱道,“这虫是何物而生?”
独孤菱眸子微暗,低声道:“它本和蛊虫同脉而生,只是蛊虫靠活人骨血,它们吃腐物。”
墨千寻看了她一眼,又蹲下了,翻了翻埋布娃娃的土,捏起来闻了闻。
一旁的土狗阿狼又找到一布娃娃,这一只是无脸的布娃娃,不过从缝制的衣服来看却是宋国人的样式。
慕容羽愤恨地道:“一群卑鄙小人。”
骂谁。
三人心知肚明。
不过,墨千寻还是多看了独孤菱一眼。
众人等待了一会儿,所有的腐尸虫都被收集起来。
而墨千寻还是没掉以轻心,而是让人继续在竹林以及别庄继续查找。
一时间,土狗阿狼成为了众人的心头宠。
还要做任务的阿狼看着墨千寻要走,前躬后蹬,几个健步跳跃,就蹿到了他身边。
墨千寻摸了摸它的脑门,喊了一个它比较熟悉的下属来跟着它。
土狗阿狼还是不太开心。
独孤菱看着它,低声道:“他应该比较喜欢吃老鼠。”
墨千寻拍了拍它的脑袋,回道:“它喜欢捉青蛙。”
“哦!”独孤菱叹了一口气,这只不是她的小乖。
她的小乖喜欢吃老鼠,又肥又大又爱到处乱窜的田鼠。
田鼠生了一茬又一茬,她的小乖今何在?
只怕她的坟头长满了杂草。
欧阳冷霜!
她内心掀起了波浪,势必要弄死欧阳冷霜才罢休。
墨千寻将情况大体给皇甫霖说了一通,建议道:“殿下,兹事体大,牵连甚广,暂且还是不要再让旁人知道。”
独孤菱一直在想心事。
独孤去疾回道:“此次,只是我们家小九给众人开了一个玩笑。”
“对!”慕容羽道,“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呵呵!”
墨千寻冲皇甫霖点了点头道:“不过,殿下兹事体大,还是速速回禀陛下,彻查才行。”
皇甫霖很快接收到他的眸光里的意思,所谓的彻查肯定不止彻查别庄这么简单,皇宫内外都要翻个遍。
万一皇宫里面也有,那么,炸起来,要人命可不是小玩的。
皇甫霖微微颔首道:“确实如此。事从缓急,墨将军先去回禀,我等在此处理即可。”
墨千寻对上皇甫霖坦**的目光,也是微微颔首。
有些时候,人不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还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面对危险,尤其是很复杂的事情,墨千寻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内心。
人这一生,跟随自己的到老的,是心跳,连自己的心跳都不相信,那么还能相信什么。
独孤菱看着他的背影,踟蹰片刻,被皇甫霖看了两眼,才回过神来。
不过,她这人有时候孤独惯了,并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
她偏过头去,看向独孤去疾道:“今次,有劳皇叔了。”
“小九啊!”独孤去疾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说一般,只淡淡皱了下眉头,对她道,“日后行事,万不可这般莽撞。无论如何,你也是我们独孤家的孩子。”
慕容羽心想,这话说的好像人不是你独孤家的孩子一般。
不是独孤家的孩子?
慕容羽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但是看到独孤菱和独孤去疾有六七分相似的眉眼,不由得按下了念头。
倒是皇甫霖心思更为纯粹,想到的更接近问题的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