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铮的身后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穿着一身绿衣的少年,腰间带着佩剑,嘴里还叼着根棍子,一步三摇的出现。
楚铮眉眼一凛,黑着脸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家中催婚催的紧,这不就出来躲躲嘛。”少年嘿嘿一笑:“主子,你跟长乐郡主什么个情况?瞧着你们有点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楚铮眼神一凛,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少年:“你好好镇南王世子不做,发神经留在本王身边做跟班,论不对劲也该是你。”
“那不一样,你是百姓口中的战神,我爹让我跟你学着点。不多,有你三分能力他就死而瞑目了。所以我这不就来做你的跟班了嘛。”镇南王世子李子骞笑嘻嘻的。
“随你吧。”楚铮没再说什么,见江昭雪主仆他们走远了,起步跟上去。
早在一个多月前,他就收到镇南王的来信,说是为了锤炼不争气的儿子,让他过来寻自己。
对他不必心软,让他体验一下。
楚铮,有点头疼。
看来,以后自己的身边,怕是要吵闹的很了。
在妇人的引领下,江昭雪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安置的屋内。
屋内的气温更是刺鼻,尿骚味,汗臭味还有各种口味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的很。
“小姐,这里面的味道……”妇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江昭雪。
他们这些人,天天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早就习惯了。可对于眼前的小姐他们来说,怕是受不了。
“先带我过去看看吧。”江昭雪也是险些被里面的味道给整吐了,暂时闭了气,才算好受一些。
不再看屋内的伤着,四周还弥漫着一些烂肉,臭肉的味道。
这种情况,伤者的情况怎么能好?
妇人带着江昭雪来到一处角落的位置,这里相对比较干净一些。
看样子,应该是妇人一直都有清理,所以周边相比,好的不止一点。
躺在简易木板**的男子,虽然衣服看起来破旧,可都有缝的很齐整的补丁,身上没有脏污。
是有精心照顾的。
“爹,宝儿来了。”叫宝儿的男童,从手中拿出一颗糖,小心翼翼的要放进他爹的嘴里,只是爹一直闭着嘴。
妇人看到这一幕,眼睛红了,怕被孩子看到自己哭,急忙转过身偷偷的擦去。
“逢春,先带着孩童去买一些点心带来。”江昭雪看到被子下,有一些地方的塌陷,隐约猜到了什么。
低声吩咐迎春。
迎春似乎也看出了一些,点了点头,走到男童的面前,将他哄了去。
“这是我的丫鬟,你领着她去买一些好吃的送来,好不好?”江昭雪蹲下身,跟着男童打着商量。
男童想了想,点了点头,答应了。
支开了男童后,江昭雪这才掀开被子。
被子掀开,饶是冷静的玉露,看到被子下的身体,也是骇的叫了一声。
只见男人的手臂被砍断一只,端口在上臂,腿也没了半截。
让玉露害怕的,是伤口的位置溃烂发脓,里面还有一些蛆虫在里面啃食着腐肉。
更可怕的是 肚子还有一道刀口,伤口旁边的皮肉翻卷着,还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肠子。
玉露脸色一白,再也受不了的冲了出去,大吐特吐。
这惨烈的一幕,妇人似乎已经习惯了,神情麻木。
“玉露,去把我车上的药箱拿来。”
“她腿脚慢,我让别人去拿了。”身后传来楚铮的声音,江昭雪转过看去。
一身玄色常服的他,跟了进来,四周刺鼻的味道,他面色如常。
“你,怎么来了?”
“了解情况。”楚铮视线扫了一圈,对这里的环境皱起眉头:“你能分辨出那些是可以抬走另外安置的伤员吗?我已经命安城知府另外再安排宅子,安置这些伤员,会有专人照顾。”
江昭雪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
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需要王爷先准备几种颜色的纸张裁成我手掌大小这样。然后需要几个大夫,一起帮我来检查这些伤者,还需要书记员随行将不同患者的情况登记在册。”
楚铮点头:“可,本王稍后就安排。”
站在墙角的妇人,听到眼前贵气的男人自称本王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住了。
眼前容貌俊美,气场很强的玄衣男子,竟,竟然是王爷?
她,她耳朵没听错吧?
那么尊贵的人,怎么,怎么会来这里呢?
“王,王爷?”妇人双腿发软,就要跪下。
楚铮却抬手制止:“不要惊动旁人。”
虽然他们两人出现在这里,已经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但楚铮还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制止妇人的举动。
妇人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药箱,很快被一个绿衣少年拎了过来。脚刚踏进来,神色大变,一张脸变的青白。
嘴巴顿时鼓起像个青蛙,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我艹,好臭的味道,比焚尸池的味道还令人受不了。
“箱子给我吧。”江昭雪瞧着少年郎,眼睛上下打量着。看着倒不像是个侍卫,更像是个不闻世事的二世祖。
“他是?”
“我属下。”楚铮看着嗖的一声,像一阵风跑出去,撑着墙大吐特吐的某人,有些瞧不上。
江昭雪点了点头,看向妇人:“你丈夫的伤势较重,需要清创,你先在外等着。”
“我,我想陪着。”
“清创过程很残忍,我不建议留下来陪同。”江昭雪摇摇头,拒绝了。
然后看着楚铮:“我需要帮忙。”
楚铮定定的看了她一会,点头:“需要做什么。”
“把这里围起来,别让人看到,吓着。”
“好。”
江昭雪又说了几样,楚铮一一应下。
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江昭雪索要的东西全都准备齐全。
病患的四周,出现几个侍卫,拿起一块密不透风的棉布包围着。
随后江昭雪将盖在宝儿爹身上的棉布移走,朝着他嘴里灌了高度烈酒,这才开始进行清创手术。
当烈酒浇在伤口处的时候,即便已经是深度昏迷,**的人还是剧烈的抖动着,疼的全身肌肉都绷紧。
伤口处,慢慢的渗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