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就擒吗?”程云施抬眼问了一句,不等齐觅琴再回答,自己立刻笑着点头:“好,齐姐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话里话外满是信任,齐觅琴笑的温和,片刻发现那些从外面走进来的人,嗅到空气中有些浓重的血腥味,忍不住皱眉,下一秒,直接是起身走到一旁吐去了。

吓得程云施赶紧跑过去,绿萝先一步过去轻轻拍着齐觅琴的背。

在来的路上齐觅琴已经是吐过一次了,此时胃里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吐的了,只剩下那些酸水。

但还是让她难受了一阵子。

“齐姐姐,你怎么了?”程云施苍白着一张脸,担心的问了一句。

齐觅琴摆摆手,接过绿萝递上来水壶喝了几口,漱漱口中那苦涩的感觉,片刻皱眉说道:“让刚刚过来的那些人离远点,身上血腥味太重了,我闻着恶心。”

程云施忙得过去让那些人走远点,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但还是乖乖退开,直接的过去马车那边守着。

看着齐觅琴被绿萝扶着坐下来,程云施这才是敢凑过去,低声问道:“齐姐姐,你还好吗?为什么会吐?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齐觅琴摆摆手,面上突然是柔和了许多,轻声说道:“没事,这都是正常反应,我只是有了而已。”

“有了?有什么了?”程云施年幼,听不懂这话。

一旁绿萝失笑,忙的开口解释:“王爷,小姐怀孕了,有小宝宝了。”

程云施愣了好大一会儿,才是一脸开心的回道:“真的?齐姐姐你有小宝宝了?真好!我想想,小宝宝出生之后要叫我什么,嗯……是不是该叫舅舅?我有小外甥了吗?”

齐觅琴无奈:“是,不过现在还早,大概还有七个月才会出生。”

提起小孩子,齐觅琴脸上依旧是难以抑制的温柔,但是片刻却又想起来,若是今日真的遇到那群劫匪,说不定现在……

眸子冷了几分,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道:“王爷,时间不早了,回吧。”

程云施立刻起身,小心的过去扶着齐觅琴,说道:“齐姐姐,我们一块回去吧?我送你。”

看到程云施的动作,齐觅琴有几分无奈,可心里却是暖了几分,点头说道:“一起吧,不过进城之后王爷就和我分开吧,也免去一些麻烦。”

“嗯,好。”程云施乖巧的应声,指着桌子上的那些桃子说道:“齐姐姐,你带上这个吧。”

齐觅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还真的是要带着呢,挥手示意绿萝拿起来,一旁的阿四先一步收拾好,拿着跟在他们身后,过去放上马车。

马车其实离得也不远,各自坐上马车,程云施派了一半的人去齐觅琴那里护着,自己安静的躺在马车里面。

坐上去,齐觅琴突然是想起了什么,看着绿萝问道:“马车里面有纸笔吗?”

绿萝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俯身从另一个暗格里面掏出来笔墨纸砚,问道:“小姐,要现在用吗?”

“嗯,现在,你告诉马夫一声让他驾车平稳一些,你来给我磨墨。”齐觅琴轻声吩咐了这么一句。

绿萝依言去做,仔细的研磨,齐觅琴沉思了一会儿,提笔开始往纸上写着什么。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行使着,等到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临近黄昏,瞥见齐觅琴的马车停了下来,给程云施驾车的那个也是勒了缰绳。

程云施掀开帘子,便是看到绿萝快步走过来,把一封信交给自己之后说道:“王爷,这是小姐给莫先生的信件,请王爷转交一下,莫先生看过之后就会恢复如常。另外,今天小姐和王爷说过的话,也可以一块告诉莫先生。”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程云施把信收好,对着绿萝说了这么一句。

“王爷保重。”绿萝抱拳行礼之后,便是回了马车。

程云施落后几步,等着齐觅琴的马车走远了之后,这才是吩咐其他人:“走吧,回王府!”

“我们就这么回去,怕是某人要很失望呢。”马车里,齐觅琴冷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绿萝眸子同样是冷了几分,看着齐觅琴说道:“小姐,要不要属下出手……”

右手在眼前划了一下,做出个杀人的动作,齐觅琴笑着制止:“不用,这次,慢慢来。”

此时的颜舜华,正异常高兴的坐在邵母身边和后者聊天,她可是迫不及待要听到齐觅琴死掉的消息了!算算时候,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吧?

到时候邵母必然是受不了,而她,再趁机表现一番,就不信邵母不会为她指婚!

一想起这些事情,面对邵母的时候笑的更加殷勤了。

不多时,便是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丫环,颜舜华笑的开心,把目光转过去,等着这小丫环开口说话,这个应该是报告消息的!颜舜华这么想着。

果然,下一秒,小丫环便是开口:“夫人,少夫人回来了,这是给夫人带的些新鲜的桃子。”

颜舜华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丫环。

花嬷嬷早已是过去接过了丫环手上的托盘,笑呵呵的说道:“少夫人真是有心了。”

“你确定,是嫂子回来了?”颜舜华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小丫环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回道:“是的表小姐,少夫人上香回来了。”

“舜华,你怎么了?”邵母瞥见颜舜华有些不太好的脸色,轻声问了一句。

颜舜华笑着开口:“啊,没事,只是没想到嫂子回来的这么早,那个寺庙应该是有些远吧?”

邵母点点头:“嗯,确实是有点远,想来觅琴也是赶的有些急了吧,就让她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那边,齐觅琴早已经是舒服的洗了个澡,此时正坐在那里看着桌子上的一副画,唇角勾起一抹醉人的弧度。

好一会儿,才听到外面海棠的招呼声:“少爷,您回来了。”

接着,帘子便是被掀开,邵九堰大步走了进来,直接的伸手抱着齐觅琴:“琴儿,你回来了,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

齐觅琴点头,轻声道:“总得还算顺利,只是中间遇见了一件事,要不是有绿萝在,怕是……”

话说了一半,听出些许不对的邵九堰松开齐觅琴,看着她有些害怕的模样,脸色立刻是凝重了几分。

邵九堰松开齐觅琴,让她做好,自己蹲下来仔细检查着齐觅琴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妥,许久,才是开口问了一句:“琴儿,发生什么事了?”

齐觅琴眸子闪烁了几下,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路上遇到了劫匪,还好绿萝机智,这才是脱险。”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邵九堰脸色黑了几分,起身有些气急败坏:“怎么会遇到劫匪?”

齐觅琴眨着眼睛,有几分疑惑:“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好像是冲着我来的,对了,他们身上还带着我的画像。”

说着,把画像拿出来,那纸因为先前教训那群劫匪的缘故,染上了些许鲜血,看上去异常的妖冶。

“我还真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取我性命,知道我今天会去寒山寺的人,应该也不多啊……”

齐觅琴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让邵九堰身子猛地一颤。

突然就想到了白日里颜舜华说的那些话:“她要是死了呢?”

眉头忍不住皱起来,齐觅琴去寒山寺的消息确实没有其他人知道,也就府里这些人,目光转向那张画纸上,寻找着蛛丝马迹。

不多时,目光突然是顿住,死死盯着画上的人,这是颜舜华画的,他认得出来!

颜舜华有个习性,不管是写字还是作画,在收笔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把笔锋往上挑,而这张画上面,有好几处都有这个特点!

手指忍不住攥紧,手上青筋暴起,齐觅琴起身:“九堰,你没事吧?”

邵九堰眉头皱起,冷声道:“没事,你在这坐着!”

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是抬步往外面走去,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齐觅琴忙得跟上,吩咐在门口候着的绿萝:“跟着去看看,别让出什么事!”

她本意便是让邵九堰重视一下,她将事情查出来之后后者也能有个分寸,谁知道邵九堰的模样却是像猜出来这是谁做的一样。

齐觅琴倒不是担心别的,她只是担心邵九堰这番怒气冲冲的过气,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舒了一口气坐在凳子上,双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眸子一片冰冷。

那边,邵九堰几乎是大步的往邵母的住处走去,他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容忍颜舜华了。

守在邵母门口的丫环一看见邵九堰的表情,吓得只叫了一声:“少爷。”便是不敢再多说一句。

而此时的邵九堰根本无暇顾及她们,只是大步走进去,正好是看见和邵母坐在一起的颜舜华,当下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邵母一看到邵九堰,起身问道:“九堰,你这是怎么了?”

邵九堰眼睛死死盯着颜舜华,吓得后者瑟缩了一下,不敢和他对视。

冷哼一声,这才是对着邵母说道:“母亲,孩儿今日前来是要和母亲说一件事的!”

声音难得的冷清,邵母愣了一下,说道:“你这孩子,说话就说话,怎么这般模样?什么事?”

邵九堰声音沉了几分:“母亲,今日琴儿去上香的时候,遇到了一波劫匪,险些就回不来了。”

邵母脸上满是惊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邵九堰冷哼一声:“这事母亲怕是要问问表妹了!”

“舜华?”邵母面上有几分迟疑,跟着把头转过去。

颜舜华努力装的镇定:“表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邵九堰上前几步把手上的纸啪的一下放在桌上,展开:“你不知道?看看这个就知道了吧?”

面前人身子不着痕迹的抖了一下。

邵母还正疑惑,皱眉问道:“九堰,你到底在说什么?这个,画的不是觅琴吗?”

邵九堰长舒了一口气,看着邵母,一字一句:“母亲,琴儿遇险的事情就是她做的!孩儿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请母亲把她给嫁出去,越远越好!往后这邵府有我没她,有她没我!还请母亲好生权衡一下!”

伸手指着颜舜华,说出了上面那番话,末了,转头对着颜舜华说了一句:“我容你多少次你不会不知道吧!”

龙有逆鳞,齐觅琴就是邵九堰的逆鳞,颜舜华先前几次三番的做出那种令人蒙羞的事情,如今又是把心思给打到了齐觅琴的身上,这让他如何忍得下来?

今日要不是运气好,他可能就失去齐觅琴了。

邵母眼睛瞪得浑圆,不敢相信的看着颜舜华。

后者立刻是哭的凄厉,伸手拽着邵母的,袖子哭喊:“姨母,不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会让人害嫂子?表哥是听了谁的话这般污蔑我?”

“舜华知道表哥不喜欢我,可是也不能把这么大的罪名栽赃在我身上啊!我今日一直是陪着姨母的。”

泪水跟不要钱似的成串的往下掉,手攥的更紧了,可怜巴巴的看着邵母:“姨母,真的不是我,我知道嫂子对我有误会,可是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你住嘴!”听到颜舜华再次牵扯到齐觅琴,邵九堰厉声呵斥了一句。

邵母心里还是偏向颜舜华的,见她哭成这个样子,忍不住皱眉说道:“有话好好说,这么凶做什么!没有证据怎么能污蔑你表妹呢?”

听到邵母的话,邵九堰伸手指着桌子上的画,说道:“母亲,这是那些劫匪手中的画,这幅画是她画的,孩儿能认得出来。”

颜舜华咬着牙,继续开脱:“表哥只凭着这么一幅画就认定是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嫂子也认为我会和她抢你,可是也不用这么栽赃陷害!”

“还有,表哥既然说她遇到了劫匪,那嫂子身上可有一点伤势?谁知道她是不是编排这些话来挑拨我们的关系。”

边说边哭,吐字却是十分清晰,足以让在场的人听清。

邵九堰毕竟是男子,吵架这种事情显然是落了下风,气的说不出话来。

颜舜华继续在邵母那里哭泣:“姨母,你要相信我……”

邵母没有吭声,只是在心里有了些许斟酌,再怎么说,颜舜华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可是齐觅琴……

想一想颜舜华说的也不无道理,谁知道是不是齐觅琴借此挑拨呢?

眉头皱起,伸手制止还要再说下去的两人,对着一旁的丫环说道:“你们去把少夫人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