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跪在雨中,师父他老人家的遗体在我怀中格外的沉重。
他走的时候嘴角还微微的翘起,像是安详的睡去。
雨点如同黄豆,砸在我的头顶,似曾经他老人家对我的告诫。
音容笑貌把酒言欢,上一刻我还在为他老人家的到来感到高兴,还在为他对我今天的成就欣慰感到自豪,可最后,我连他老人家的性命都守护不住。
我只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神寰眼融合之后,令我感官无限放大,我只见一丝丝白色的雾气立于我的身后,久久不能散去。
师父,是你么?
我下意识的问道,可暴雨的嘈杂声之中,这一切都忽然静了下来,那白雾慢慢升到了天空,化作云层,再从云层化雨,最后落于地下,师父他用了一辈子来践行他身为一个定棺人的原则,更是以身作则的谆谆教诲我。
我捏着他苍老的手,还留着师父的一丝体温,我抬起头,泪水和雨水冲刷在了一起。
这一夜,漫长的令我无法喘息。
我以为明日太阳升起,师父便会醒来,但那团白雾早已魂归九天,师父他回到了天上,他就这么看着我。
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哭过,因为我从小没有亲人,但我从来都不曾哭过,因为只有我自己一人,唯有笑脸能让我忘却伤痛。
但师父的离去,让我从来都不觉的这世界再有什么欢笑,我只想让英魂殿的所有人都为他陪葬。
卢芷妍,我不知道她与英魂殿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现在我要在师父和她之间二者存一。
但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天空的雷声大作,噼啪的降下无数紫黑色的闪电,一时间大雨将歇,我双腿早就麻木,难以站直。
一个踉跄,师父险些遗容受损,我暗骂自己真是个废物。
我郁郁不言,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让自己清醒一些。
一道苍老的身影,站在我的身后,他打着黑伞,沉声道:“棺材已经送来了。老郑定的。”
吕木匠似一尊雕像,一身黑衣,沉重且肃穆,他红着眼圈,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如此到来。
我沉声道:“师父被人害了。”
吕木匠强忍悲痛道:“你成为定棺人的那一天起,老郑就让我做了一口棺材,是为他自己准备的。周全,老郑早就把你当成了他的孩子,只不过他没告诉你,你将要为他送终。”
我沉默不言,没想到师父隐瞒为了我如此多的事,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于今天,三个甲子的生日。
我想到他今天见到我时候的欲言又止,让我的心痛的像被人狠狠的捏碎。
“其实他今天见你,就是在最后嘱托你一些事。这封信是他昨天交给我的,让我交给你。”
吕木匠说罢,便让人整理好老郑的遗体,抬上了车。
我没有看那封信,它要被雨水淋湿,我下意识的塞在了衣服里,好似他刚刚过世,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境,我魂不守舍的走上灵车,坐在上面愣愣的看着那口棺材。
回去的这些天,我为师父披麻戴孝,守了三天的灵。
为他送行的那一天,除了我和吕木匠,再没有人为他送行。
吕木匠和我久久的站在老郑的墓前,他拿出一瓶绿色的二锅头,斟满了一杯酒,倒在了老郑的墓碑上。
他不在乎地上的尘土坐靠在墓碑上,对我也招了招手道:“来来,坐下来,陪我们老哥俩再喝一杯。”
老吕看不出悲伤,可他一夜未眠,双眼通红。
一抬头,一口杯白酒便咽下了肚,随即大笑道:“老郑!你安心的走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
我也坐靠在墓碑前,直接拿起酒瓶,抬头猛灌了一大口。
“哈哈哈!”老吕忽然指着我大笑了起来,说道:“我还以为你小子要哭一鼻子呢,现在看来,老郑当初没看错你。”
我沉默不语,老吕的话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该哭的,已经哭过了。”我喃喃了一句。
老吕兀自一愣,问道:“你准备好了么?”
我起身离开墓园,并没有回答。
老吕站在我身后,叫道:“可千万别死了!你是定棺人一脉的根。”
我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上了店里的小货车。
我拍了拍车后面的一口红漆棺材,上面用无数的墨线铜钱缠绕,被我一拍,里面咚咚的也传来了响声!
“呜呜呜!”女人的叫声从中传来。
这是红漆棺,专门用来装活人的,是我定棺人的绝对禁术,是古时候用来惩罚盗墓贼的刑具,因为过于阴毒,所以被定棺人早就废止,可养棺术中记载详尽,我便用来装那个玲珑侍者。
活人只能在里面待一天,就会神志不清,最后多是自尽身亡,因为里面有无数夺魂符篆,能让人发疯在黑暗窒息中度过漫长的痛苦。
可暗鬼不会死,只要不打开,会永远被困在其中受尽煎熬。
玲珑大叫大吼,可对我来说却是最动听的天籁。
因为她不说出英魂殿的位置,我会让她永远关在里面。
老吕最后把他所有的压箱底都拿了出来,一盏天元宝镜,能震慑脏东西,让那些阴物像是被火焚身!如同无法超脱的地狱。
我也钉在了棺盖里面,正对着那女暗鬼的脸,嚎叫声,像是杀猪一样,她每天都要受这些痛苦,可她就是不说出英魂殿在哪。
我随后不再理会她,准备开车回去。
可她今天突然哀嚎道:“我说!放了我,我就说。”
我心中一突,终于让我等到了!
不过我没有立刻打开,那女暗鬼再次哀嚎起来。
这次我掀开棺盖,她一脸黑水,如同被硫酸腐蚀,她惊叫道:“我说!我都说!”
我不做声,她大口的呼着气,随后我取下天元宝镜问道:“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招,我把这镜子按在你脸上,让你魂飞魄散。”
“不敢!不敢!饶命啊。”她祈求着,声泪俱下。
我对她没有任何的怜悯,随即她一五一十的把所有关于英魂殿的存在都告诉了我。
但当我问她卢芷妍的身份时,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来你还是想耍花招?”我把那镜子接近她的脸!
可她求饶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英魂殿神秘的人物,而且身份及其位高权重,别人都尊称她为卢小姐!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天元宝镜下,她应该不敢撒谎,按照她说的,英魂殿确实是暗鬼组成的神秘组织,他们毕生都在寻找天罗明珠。
我问她:“你们的首领到底是谁?他寻找天罗明珠做什么?”
“这些我们都不只知道,我只知道,首领他并不是一只暗鬼,他从来都没有露过面。”
这玲珑一脸忌惮,竹筒倒豆子一样的都说了出来。
这却是令我没想到的,这么一大群暗鬼,统领他们的竟然不是暗鬼?那要是何方神圣?
不过卢芷妍肯定和那人有莫大的关系。
我最揪心的,还是卢芷妍的身份,我问玲珑侍者,卢芷妍她到底是人还是暗鬼?
她说不知道,就算镇灭她的神魂,真的不知道。
我如此做罢问道英魂殿的确切位置:“你说那英魂殿在天南雨林,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我事无巨细的考虑问道。
这玲珑的脸渐渐的恢复,最后变成了常人一样的模样,花容失色的说:“天南雨林盛产阴土,我真的没有骗你。”
天南雨林的情况我是知道的,养棺术中所说确实如此,看来天南雨林正是英魂殿的老巢了。
“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去送死,英魂殿是我族天大的禁地,更有英魂森林横亘天南,常人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她语气轻蔑的说,认定了我就是去送死。
“哦?是么?那我让你带我去呢?”我面无表情的问。
“不!我都说了。你为什么还不放我走?!”这玲珑一脸惊恐,似乎英魂森林她都不敢涉足。
“我可没说过。这由不得你。”我说道。
“我不能回去,我暴露了英魂殿的位置,会受到极大的惩罚的!我死也不要回去!”她双目无神,如同见到了极其可怕的事物。
“是留在这红棺中每天受天元镜的折磨。还是带我回天南雨林?”我作势就要盖上棺材。
这玲珑大呼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很好。我们现在就出发。”我把她从棺材中提了出来,用一根红线系在她白皙的脖颈上,不怕她跑了,这是锁魂套,是一种咒术,用来对付暗鬼的。
曾经有暗鬼伪装成人,娶妻生活暴露,被人锁以红线为牢,若是这根红线断掉,这暗鬼的神魂也会陨灭,是早已失传的秘法,这女暗鬼,不得不听话!
英魂殿!英魂殿!我誓死要让它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