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璋并不确定俘虏所说的福佳郡主一行人里有没有赵青檀,他只是有一线可能都不想放过而已。
“找什么人你都不知道,瞎掺和什么。”齐善武把鲁连海挤兑开,凑近周新璋道,“日前不是收了消息,那方小姐没有离开侯府,离京的只有福佳郡主吗?”
“可那俘虏说,最先出来的女子自称是方家小姐,郡主躲在里头没有露面……”周新璋捏着拳头在原地打转,若非军令在身,军粮事关前线士兵生死,他一定会折道回一趟京城的,好过现在焦心焦肺,既怕她在豫州城,又怕她不在。
这一刻他倒是体会了赵钰的心情,得知京师被起义军围困,时局已如一根绷紧的弦,既想顾全这一头,又想保全另一头,可顾此失彼,得不偿失的道理谁都懂,攘外与安内,他没得选。
“可你也问了,那女子长相只能算清秀,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嫂子……”鲁连海不甘心被挤走,又黏上来插嘴。
在他们心里那赵青檀可是跟过周新璋的女人,那就是嫂子,从去年秋天三人一起入了赵家军,无论是行军打仗,还起灶做饭,那是妥妥的形影不离,周新璋身上那用帕子裹着的一根玉簪自然也是瞧见过的,每回周新璋偷摸的拿出来看,两人都在一旁打趣他又想嫂子了……冬天的战场那叫一个冷啊,可他怀里的玉簪一直是暖的。
“八爷,要不你留下来找找看,兴许人还没有离开,我先赶去汝州看看情况,让老六回去盯着军粮。”
周新璋带来的两万精骑押送军粮脚程比他们要慢,现在还没到豫州,要晚两日,他抬头看了眼天,“天亮了,也晴了……”
持续了这么久的雨终于停了,周新璋心里有一种预感,他回头看向豫州城内,“老七,你办事我是放心的,别让我有机会抽你……”
“……”齐善武看着他跑远的身影,想骂句见色忘义,又没忍住笑出声。
鲁连海抬起胳膊,用肘部怼了怼他,“笑啥呢,这还没见嫂子就没了魂,真要找见了那人还回的来吗。”
“回不来就不回,他想干做什么我们只管跟着就是。”
“嘿,有道理……”鲁连海也乐了,憨笑着摇了摇头,“那我也去了。”
赵青檀一整夜都没有睡好,借住的农舍的床又旧又窄,即使铺上了棉被,仍旧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等天光微蒙她终于有些困意的时候,外头院子里的鸡叫个不停,气得她把被子一掀,当即穿了绣鞋下床,雪茶推门进来,端了水和梳洗之物。
“把外面的鸡都给我打死!”赵青檀沉着脸发脾气,雪茶想笑忍住了,这农家的鸡确实活泼了些,“我可不会捉鸡,要是周公子在的话,连夜就都偷了宰……”
还未说完就见赵青檀发了愣,她赶紧咽下去嘴里的话,不做声了。
“你倒是惦记他。”赵青檀确实没法控制住自己恶劣的心情,她正准备出去的,可等衣服穿好了,外头的鸡也消停了,她一下子又没了劲儿。
雪茶跟着也折腾了半宿,但是跟剪春换着守夜,好歹还睡了一觉,这会儿柔声的劝道:“天还早呢,等赵十二那边打听到消息了,我们就不住这了……”
赵青檀又把衣服脱了,赖回了**,被雪茶哄着慢慢又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做梦,隐约听见了有点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她忍不住在心里骂雪茶,突然提那个莽夫做什么,都追到她梦里来了。
周新璋离开侯府随军出征之前翻了墙偷摸的要找赵青檀道别,被护院的武卫追的慌不择路的闯进了老太君的院子。
那动静闹的跟进了贼一样,赵青檀匆匆赶去老太君那把人拎出来骂了一顿。
彼时秋风刮的有点凶,她出来的匆忙没有穿上斗篷,周新璋强拉着她躲到假山洞里避风,被赵青檀一拳头打中了鼻子,疼的嗷嗷叫,她出了气也就没计较他不知礼数的强拉自己,开始质问他寻自己做什么,周新璋捂着鼻子,瓮声瓮气的回她:“我想见你,还能做什么。”
“不要脸。”
“我要脸做什么,我要你就好了。”
赵青檀那叫一个气啊,扭头就要走,却被他突然欺身靠近逼的贴着石壁无路可退,红着鼻子也红了眼睛的周新璋问她:“我带你回信阳好不好?”
赵青檀面色大变,这人想干嘛,要劫持她嘛?下一瞬才转过弯来,他要带自己私奔?
这更恐怖离谱好吗。
她面色变来变去,一双眼睛瞪得像兔子,憋着气把自己憋的一张脸通红,“你快让开,挡住我呼吸了——”
陌生的气息靠太近,还是男人……她本能的就防备和恐惧,周新璋讶异的退开了,就见她扶着石壁,大口大口的呼吸,脸色好半天才恢复正常。
“你以后要是再敢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欺负……”赵青檀抚着胸口,一脸我很记仇的模样,警告他,“我决不轻饶你。”
周新璋张了张口,他是认真地,鼓足勇气的,明知会失败还是不肯放弃的问出揣在心窝里话,被赵青檀当做了‘卑鄙的手段’,她觉得自己在吓唬她?
太受伤了,没忍住一屁骨坐地上,周新璋没话说了。
赵青檀挪着身体到洞口,看见雪茶和剪春一左一右守在外头,显而易见的是一直听着里头动静了,若是她呼叫一声,定然会第一时间冲进来,但是她没有叫。
是了,没有其他男人这样贴近她跟前还没有被她打死。
“喂……”赵青檀临要走,回头瞅见周新璋跟水里打捞起来的落水狗一样,动了一丢丢的恻隐之心,“去了战场上别犯傻,命总归只有一条。”
她想起周新璋为了结义兄弟诸多莽撞行为,“你若是立了战功回来,我就把剪春许给你。”
“……”剪春满脑袋问号,她听得见呀好不好!
周新璋抬起头,幽幽的眼神望着她,他刚入府的时候都穿的下人的衣服,住到赵钰院子里后再也没有穿过,都是新做的好料子,此刻也是一身鸦青色长衫,样式宽松,腰间束带,衬的他窄腰宽背,眼尾微微挑起,神色不似往常,带着点幽怨和赵青檀看不懂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