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大吉,天气晴朗,整个皇城都被漫天的红所笼罩。
不少人早早得知玄武帝要在这天成婚的事情,都想要蹭蹭这普天同庆的黄道吉日,于是这天皇城内外,每条街都有不少因为娶妻嫁女而张灯结彩的门户,连着大周各处城池都分外的热闹,什么寿宴乔迁各样办喜事的。
相比起普通人家的新娘,赵青檀的行程就极其密集了,天不亮就被迫穿上了隆重的皇后冠服去祭告太庙,那加急赶造出来的太庙外观看上去黄琉璃瓦庑殿顶,面阔九间,里头确实光秃秃的没什么东西,只因周新璋到现在都没有找着自己家族谱,他离家时尚且年幼,又在逃荒途中颠沛了两三年,也只记得父母与祖父的名字,祖母的都不记得了。
赵青檀被人搀扶着对着那空****的供奉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算是通知了周家的祖上们,自己是周八的媳妇了,他如今是正儿八经的开国皇帝,赵青檀就是正统的皇后,同时也由礼部官员把她的名字写进了皇室家谱了。
当了周家的媳妇认了周家的祖宗,赵青檀一口气完成了全部的册封仪式,然后刻不容缓的被送回了赵府,等着迎亲队来迎她入宫。
礼部的诸多官员才是真的马不停蹄,走完了皇后册封仪式,又紧锣密鼓的无缝衔接进入了大婚流程。
乾清宫里,周新璋穿着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喜滋滋的在行宫里兜了好几圈,他都要等不及要去迎接了,若不是齐善武、鲁连海还有秦化龙、陈璘等人轮番上来拦着他,他早就跑出去了。
也是因为他的强烈要求,礼部才把皇后的册封礼放在了成婚礼前面。
好不容易等到礼部的人气喘吁吁的来通知可以出发了,周新璋一马当先咻的一声就冲出去了。
迎亲队在后面急速追赶,还要维持整齐划一的队形,骑兵还算省力,跟着后面的大股步兵跑得够呛,当年上阵打仗也没这么累过。
风驰电掣的赶到赵府,周新璋尚在马上,立在大门口的赵钰一声招呼,从门里齐刷刷的涌出了一排身穿红甲的卫兵,领头的赫然是赵十二。
“兄弟们,也就今日这一回机会了,能把皇上干倒,可要青史扬名了。”赵钰痞里痞气的笑着对身后的红甲军说道。
赵十二难得露了笑意,黝黑俊朗的脸上只有一口牙是白的,“听见没,有王爷兜底,都大点干!”
“朕的好内弟,你可别忘了你成亲在后头呢。”周新璋满脸的笑容,他此刻见谁都是笑,一想到要把心心念念的赵青檀迎进宫拜了堂开宴,都快乐成个傻子了。
赵钰笑容微顿,这个狗皇帝开口就威胁他,看今日不给他点颜色看,他先礼后兵的对着马背上的周新璋拱手道:“皇上身份高贵,吾等本不敢冒犯,可今日要进赵府得按赵家的规矩来,皇上不会怕了吧?”
周新璋翻身下马,抬了抬手,跟着后面的齐善武等人顿时整齐划一的下了马,然后一字排开的跟在他后头,那场面顿时引得挤在赵府门口看热闹的人们高声欢呼。
要说今日这围观的人有多少,算不得个准数,反正对面的荆府围墙上都蹲了不少人,而荆府正门口最佳的观看场所也被若干身份不一般的人占着,正中坐着的就是白前,他身边围了不少江南的官员,而与他紧挨着的是王漾,身后是几位朝中年轻的官员,唯独白按的位置尴尬,他在白前和王漾座位后头的正中间站着,死活不肯坐到两边去。
有些百姓觉得奇怪,这群人怎么神情如此凝重?
“今天是朕大喜的日子,各位要不给朕一个面子?”周新璋也秉持着先礼后兵的礼貌,笑着问了一遍。
赵钰抱胸而立,一夫当关,歪嘴一笑:“不给。”
眼看双方对峙,战况一触即发,礼部的礼仪官终于追上来了,他热的满头大汗,周新璋跑的太快,把礼部准备的婚车远远的甩在了后头。
“……这,这干啥呢?”礼仪官呼哧呼哧的狗喘着,然后下一瞬的场景让他差点晕厥过去了。
周新璋一声令下,迎亲队的侍卫兵飞扑而上,与赵府的武卫们挤作一团,赵钰捏着手指啪啪响刚对着周新璋冲过去就被对方一个闪身躲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身体还在休养期,周新璋不敢打他,怕没控制住把人打坏了,赵青檀找他闹,所以躲过他之后就直奔着门去了。
“拦住他!”赵钰气急败坏的喊道。
赵十二领着数位红甲武卫迅速抢过来堵门,周新璋一声大喝:“今天谁也别拦我!”
“冲啊——”鲁连海扯着嗓子应和,“抢新娘子——”
外围的人都听见了,当场高声喝起彩来,围观的全都加入了起哄行列。
周新璋在最前头,后头是迎亲队的人推着他往前,赵十二与赵府的武卫队堵着门,双方进入了激烈的对抗战,一会儿周新璋推着他们到了门里,一会儿他们推着迎亲队出了门槛……
喝彩声越来越大,起哄声也整齐划一,弄得跟浪潮似的,一浪更比一浪高!
礼仪官眼看这场面是控制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招呼人帮忙,“快,都快来帮把手,皇上进不去,可别误了吉时。
“快些吧,都别看热闹了,来帮忙啊——”礼部的观礼人员也被拉进了队伍,一个拽一个的,很快都列起了长队。
可怜一群文臣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跟着队伍一股劲往前推。
赵钰被挤在门里头,察觉到局面突然一边倒,还想再招呼人上去堵门,就被荆七叶从后面拽住了手,她笑着道:“好了,别耽误了吉时,进来把人背出去吧。”
赵钰不甘愿就这样饶过周新璋一回,可这一会儿功夫周新璋已经冲进来了,堵门的队伍破了口子就瞬间溃散,再无抵抗之力,不管是周新璋也好,还是赵家军,他们都是武将出身,不搞文绉绉的那套刁难人。
既然堵不住门,赵钰只得作罢,随着荆七叶去了赵青檀的院子。
满院子都挤着人,只空出了中间的一条铺着红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