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赵青檀醒来,看着帐顶愣神,还未想明白今日要怎么面对周新璋,却听剪春说,府里传出消息,周新璋昨夜害了急症,请了大夫上门,灌好几碗药也没好转。

“什么急症啊?”赵青檀当即就是不信,昨晚人明明好的很,还有闲情……哼,无耻。

剪春服侍她起床,一边回道:“具体不晓得,反正挺严重的,早上又来回进出了不少大夫,周将军院子里没有伺候的人,便是想打听也没人可问,外院守着的护卫一个比一个笨拙,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话说的就是她早上趁着去厨房的功夫去周新璋那边走了一趟,没问出来内情,没有赵青檀的吩咐她也不敢僭越,冒然进里头去询问。

周新璋多皮实的一个人糙汉子,怎么会生病?

赵青檀虽然还是有些存疑,但是她性子直接,吃过早膳,就让剪春去看看周新璋。

约莫过了一刻钟,剪春匆匆回来了,气息喘急,“周将军原是中了毒,豫州城内的大夫都看不好,齐校尉已经吩咐人张榜求医了……”

中毒?赵青檀顿时也急了,也顾不得心里的别扭劲,立马就直奔周新璋的院子而去。

到了地方,见外间凑了七八个大夫,嘀嘀咕咕的也不晓得讨论出结果没有,见了她齐齐都来见礼,赵青檀径直往寝房而去,周新璋果然躺在床榻上,背对着门口,睡得昏昏沉沉的,这么大动静都没有醒过来。

赵青檀靠近床边,入目见他面色确实是青白惨淡的,她不再生疑,满目心疼糅杂着焦躁不安,正要转头去外头找大夫问个清楚,下一瞬,周新璋睁开了眼,熬了一夜精疲力竭,薄唇微启,露出了笑来。

他见她每回必笑,与赵青檀赵钰王漾白前等人不一样他并不是天生极好的样貌,高挺的鼻,英气的眉,最出色的是他的双眼,淬了星辰一样明亮,粲然,纵使病中,那灼灼的眼眸也燃着光芒。

他不清贵高尚,也不君子如玉,更不是风光霁月……他这个人,就是骄阳烈日,夏日时讨厌,冬日时欢喜……

“究竟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中毒了?”赵青檀挨着床沿坐下,“哪里不舒服?”

问题一个接一个,周新璋看出来她关心则乱,神色焦急,眸光转动间,突然泛起一股心酸,在心底牵引起的波动慢慢的蔓延,他摇头,声音低哑:“我现在没事。只需你不躲着我……”

他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你听——”

那异常沉稳的心跳撞击着她的掌心,一下又一下,那颗心好似已经落在了她的手心里,强而有力的跳动着,那一瞬间赵青檀又是惊愕又是动容,半点没有防备……周新璋的手已经缠了上来,紧紧揽住她的腰。

赵青檀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坦坦****的顶风而上,待回过神来已经被他抱住动也动不了,偏偏他还声音可怜的在她敏感的耳边道:“我病了,好阿檀救救我……”

“……”赵青檀浑身汗毛直竖,感觉到他强烈的灼热的气息燃烧在咫尺之间,她的脑子有一霎那间的空白。

“你快放……放开我。”

他越抱得紧,她越是僵硬,周新璋微微松开,继续装可怜,“我放开你能不走吗?我是真的生病了。”

“他们说是中毒,我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可能熬过去了,也可能一命呼呜……”他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发顶,无比凄惨心酸的继续说道,“若是死在你怀里,我这辈子也没白活……”

“闭嘴。”赵青檀抬手拍在他脑袋上,“胡说八道什么死不死的,你这样的祸害,比龟大仙都活得久。”

周新璋闷闷的笑了一声,脑袋埋在她身上,彻底放开了她,可赵青檀也没有当即就离开。

“一个大男人天天装可怜卖无辜,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数落着,还未察觉到自己紧绷的身体逐渐一点点的软化,被对方入侵防线之后竟也没有勃然大怒,许是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因为担心而蹙着的眉一直没有舒展,周新璋傻傻的看着她,不觉有些沉醉痴迷,内心深处也开始真正的欢喜。

并非他一厢情愿的痴缠,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我没有装,疼也是真疼。”他声音低低的回道。

“哪里疼?”赵青檀低头去看他身子,一时情急也没有意识到周新璋因为痴看她下巴到颈项处露出的白玉般诱人的肌肤而越凑越近,以至于她一偏头,就与他撞上了。

唇齿相触,虽不经意,却也留下了痕迹,微热,柔软……而**漾神魂的触感。

周新璋整个人都震惊了,他没有想到自己肖想无数次的场景成了真,只是一触即分,实在不算亲吻。

赵青檀也是完全愣住了。

周新璋见她欲要离开,急急伸手拉住她,申辩道:“这也不能怪我……”

“你……好自养病吧。”赵青檀仍然是待不住了,逃离似的出了寝房,到了外间也有些沉不住气,绷着面皮问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周新璋并无性命之危,在没有更厉害的大夫出现之前,几个大夫讨论之后一致决定给他用药逼出残毒,再养一段时间看看会不会完全恢复。

而这段时日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清心寡欲。

雪茶和剪春再次面面相觑,这赵青檀进去看了一会儿周新璋,出来之后整个人看上去恍恍惚惚地,仿若失了魂魄。

两人接连见到这样的赵青檀,属实有些担心起来了。

她们都开始揣测周新璋是不是对赵青檀做了什么……可赵青檀的性格,谁也勉强不了她的,若真的受了欺负,还不扒了他的皮?

赵青檀脸色一会儿红,透着点青涩的羞赧,一会儿白,透着惶然无措的局促……变幻来变幻去,特别的不对劲。

就在雪茶和剪春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赵青檀眼中的矛盾之色,渐渐被取缔,只剩纯然的释怀,她这人是心事不过夜,万事随心。

“雪茶,去信京师另聘几位名医来豫州。”

“还有剪春,去把我们带出来的医书都找来,我现在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