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藏在树上的萧星沉,立即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一眼。

待到常鹤洛回屋,他才出现在窗口,静静的站着。

就在这时,窗户突然打开,常鹤洛的笑脸,露在他面前:“不敢进来?”

萧星沉别开眼,是的,不敢进去,被大妖小妖抓住一次,不想被抓住两次。

“这就对了吗,姑娘家的闺房,哪里能让你天天进。”常鹤洛双手托腮,撑在窗口,“我不是说了,不要来了吗,你怎么又跑来?”

萧星沉依然不说话。

常鹤洛祭出大妖:“你若是不说,那我就动手了。”

萧生沉立即退后一步,静静的望着她,那表情,很是委屈,好似他被抛弃一般。

常鹤洛扶额:“燕世子,我说了,不会把你燕王府的事说出去,就绝对不说出去。你不要如个幽灵般,天黑了,就来打扰我。”

萧星沉低头不出声。

常鹤洛把窗户关上:“你走吧,我要睡了,你站在我窗口,很不合礼宜。”若不是看他燕世子很可怜,她真想痛打他一顿。

萧星沉看窗纸上,倒映出她的影子,很是羡慕。

这里很温暖,和他冷冰冰的家不一样,哪怕是站在这里,看着灯光,他也觉得心中温暖。

他转身离去,回到燕王府。

燕王府里冷冷的,冰冰的,到处一片萧索。

祠堂点着长明灯,有着灯光。

可是里面,却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牌位,在这里,没有温暖,只有冰凉,心痛。

除了牌位,所见之处,全是白布,一层又一层。

以前,萧星沉很希望,白布后面,能跑出一个人来,不,哪怕是死去的人也好。

至少,有人陪伴他,能和他说说话。

而不是他一个人,孤伶伶的。

萧星沉抱着剑,靠着门背坐在冰冷的地上,目光呆滞的望着一排排的牌位,眼泪流不下来。

没眼泪了。

屋外起风了,风先是轻微的,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吹的所有门窗,发出咣咣咣的响声。

好似祠堂里的牌位,感受到萧星沉不开心,都化身成人,自牌位里走出来陪着他,在府里闹着,跳着,笑着。

不管屋外发出什么响声,萧星沉都知道,那些声音和自己没有关系,因为不会刮出一个人来,陪在他身边。

院中的树木,早已萧条,却在大风的刮厉下,随风起扬,犹如群魔乱舞。

乌云拨开,惨白的月光,落在地上,惨兮兮的。

一道黑影飘来,双脚在空中踩着,踩着,落在院中,身上三只手,清晰印在地上。

黑影肚子巨大,不是圆的,而是尖尖角角,犹如审判的刀刀剑剑。

萧星沉耳朵微动,瞬间回头,院中黑影踏风而来,身上的衣服,随风起扬,三只手挥舞,带着肚子动起来,尖角的犹如张开的大嘴。

然而,纵使如此,萧星沉也是一动不动,抱着剑,坐在祠堂门口,侧着身子望向院中之影。

月光躲回乌云中,黑影如夜中的鬼魅,肚大如球的身形,突然化成两个头,四只手,四只脚的怪物,朝萧星沉疾驰而去。

“喂!”

一道浅浅的声音,在萧星沉耳边响起,正好月光再次出来,落在来人脸上,五官全露。

玉盘松开常鹤洛,立于一旁,时刻准备着。

只要萧星沉有一点对她有姑娘不利的动作,她第一时间就砍下他的头。

常鹤洛又叫了他一声:“喂,萧星沉,这里好冷,换个地方。”

最主要的是,燕王府的祖先,正盘腿坐在祠堂上方,满脸忧伤心疼的望着萧星沉。

常鹤洛实在是没办法,在这种注视下,好好和萧星沉聊天。

萧星沉面无表情,起身,把常鹤洛带到自己住的地方。

屋里冰冷刺骨,没有一点生气,哪怕是放着夜明珠照亮,也感受不到半分明气。

常鹤洛皱眉,盘腿坐下,自食盒中,把食物拿出来,摆在案几上:“都是热的,吃吧。”

萧星沉睫毛轻颤,看着案几上的食物,声音低沉暗哑:“不怕我杀了你?”

常鹤洛单手撑脸,微歪身体,笑望他:“你没机会出手。”

大妖小妖很配合,自案几下钻出来,冲着萧星沉舞了舞。

十足的挑畔。

萧星沉拳头猛的握紧,牙微咬,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居然会拜在两张小纸人手下。

“你站在我窗前,难道不是为了,让我给你点吃的?”常鹤洛微歪头,笑望他,“原来是我会错意了,那我走了。”

她的动作都还没变,萧星沉已经拿起筷子,开始往嘴里塞食物。

这次,他的动作,没有如上次那般,狼吞虎咽,而是细嚼慢咽,一看就知是教养过的。

一个吃,一个看,两人都没出声,时间好似静止。

这一顿饭,吃的很慢很慢,慢到常鹤洛都打了哈欠,萧星沉才加快速度,就算饭菜早已冷了,他却一滴不剩的全部吃下肚。

“诺,给你银票,下次别再去我那了,也别一天不吃饭,你可以去食肆里吃。”常鹤洛拿出一千两银票,放在案几上,“他们做的比我好吃。”

萧星沉盯着空盘子看,幽幽的回了一句:“他们没你做的好吃。”

常鹤洛一怔,嗤的一声笑了:“多谢夸奖,但还是希望,你能多走出燕王府,去外面看看。接触更多的人,看更多的景,吃更美味的食物。”

萧星沉掀眸,瞳孔幽深如墨玉:“我不喜欢他们。”微顿,又加了一句,“我喜欢你。”

刷的一声,玉盘腰中软剑拨出,刺向萧星沉,厉喝:“登徒子。”

坐着的萧星沉,手中剑格档,常鹤洛立即出声:“玉盘,退下。”

玉盘收剑退下,愤恨的瞪向萧星沉,可恶,我家姑娘好心送吃的给你,你却占我家姑娘便宜,当真是可恶至极。

常鹤洛把盘子,一一收进食盒中,语气轻柔:“燕世子,我呢,是来送银子,再顺便送两道食物给你。至止,咱们之间,再无瓜葛,你以后不要再半夜,出现在我窗外。真的,你若是再敢出现在我窗外,我直接让大妖小妖,对你出手,它们出手,可比玉盘出手要狠辣。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