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鹤洛转过身来,看到了那个让她日思夜想,却从不敢表现出想法的男孩。
他身形如杆标枪,身姿挺拨的站着,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锋利而又冷鞘。
面若冰霜,双眼冷冽,嘴唇紧抿,拒人于千里之外。
剑,他拿在手上,而没有抱在怀里。
此时的萧星沉,悲伤到忧郁,神情却张狂而隐忍。
以前的萧星沉,孤独到悲伤,神情却好奇而纯真。
果然,一年的时间,再纯真的少年,也会变。
他变了,变的让常鹤洛看一眼,便有自卑感。
萧星沉一手背后,一手拿剑,大踏步而来。
衣服无风自鼓,头发飞扬,强大的气场,让人看的心怦怦直跳。
“老人家,我想打听个事!”萧星沉来到常鹤洛面前,语音放轻,却依然掩饰不了他的冰冷。
他的声音,少了一份单纯和温暖,多了一份冰冷和抗拒。
这样变化的他,让常鹤洛开心的同时,又忍不住怀念过去:“哦,好,你说。”
萧星沉抬眸看向十里桃里,目光绵远悠长,随后又转回来:“我想问下,这个村里,有没有过来一个姑娘,喜欢着素雅的衣服,头上爱戴仙鹤的发簪,喜欢甜甜的笑。”
每说一句,常鹤洛就紧张忧郁一分,他果然是在找自己。
“没有。”常鹤洛扯了个笑容,“我也是外来人,去年和我侄女来这里住,并没有看到别的女人来住这里。”
萧星沉眼中的星光,慢慢暗淡下去:“这片桃林很漂亮,她最喜欢桃树,最味道欢吃桃子。谢谢!”
说完,他转身走人。
常鹤洛这才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一直在流血。
血已染湿了他的袖子,可玄色衣服,却遮了血迹,让人看不到他的伤。
“小伙子!”这三个字就这样子,突然说出口,没有一点别扭。
萧星沉停下脚步,微转身:“老人家还有什么事?”
“你受伤了,我可以帮你止血。”常鹤洛指指他的手臂,建议道。
萧星沉低头看着流血的手臂,微摇头:“不用。”
“血流多了会头晕,到时你可能又会如上次那般晕过去,还是我替你止血吧?”
这样自虐的萧星沉,让常鹤洛看的心疼:“若是你找的女孩子,知晓你不爱惜自己,她一定会心疼的。”
萧星沉目光低垂,轻喃道:“我就是要让她心疼,逼她出来。”
这话,该死的让常鹤洛听到了,她怔然的站在原地,忘记抬脚,忘记了要如何去回他的话。
萧星沉这次没停留,依然一手拿剑,一手背后,背影萧瑟寂寥,却又杀气重重。
背于身后的手,一路蜿蜒滴下鲜红的血液。
常鹤洛看着这样的血路,早已干涸的眼睛,突然泪水喷涌。
她以为她不会再哭了,可是看到萧星沉这样,她终是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
想着萧星沉对她的执念,又想着下落不明的家人,泪水更是滚滚而下。
终于,她崩不住了,坐在桃花树下,哭的如个孩子。
找来的玉斗,听到常鹤洛的哭声,静静的站在桃树下,没敢上前打扰。
姑姑的痛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没经历过的人,没资格评论她。
玉斗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唇,跟着无声流泪,她怕她哭出声后,姑姑就不敢哭了,压抑自己,可不好。
跟随玉斗来的成皓,看到这一幕,不敢打扰,眉头紧皱。
他到底要不要让三弟去调查一下,这个姑姑的身世?
几天后,县令带着衙役们来了,后面还跟着两大马车。
一进村,白首村的村民们,立即奔走相告:“县令来了。”
“县令来了,一定是为了稻谷的事来的,快去看看。”
“走,县令来了,还有马车,一定拉了好东西来。”
村民们都疯涌的朝青砖房而去。
青砖房的大门,马车进去,轻轻松松,宽敞的院子,可以放十辆马车。
院里各种好看的花,让村民看的眼花缭乱,葡萄树下的秋千,还有石桌石凳,都让村民们目瞪口呆。
没有想到,院里还可以做成这样子。
没进来过的村民们,简直要把眼睛安在这上面,恨不得钻进去,以后自已安生在这里。
常鹤洛坐在躺椅子上,身上的锦缎子衣服,以前大披风,头上的抹额,如个富家老太太一样,让人看的都不想移开目光。
玉斗的身着,也是富贵的很,让村里的姑娘们,看红了眼。
玉斗在她们眼中,是个大家闺秀,她穿的好,可以理解。
那为什么做事的丫鬟,她们也穿的那么好?
更是让人眼红的,更想到这里来做事。
县令微弯着腰在常鹤洛面前,恭敬而又虔诚的说道:“姑姑,你的稻谷亩产量,让皇上很高兴,特意在庙堂堂上,大力的夸奖了姑姑您。”
常鹤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她微笑道:“都是县令的功劳。”
“不不不,是姑姑的功劳……”
“有没有赏赐?”玉斗打断县令的话,她现在只在乎这个。
县令尴尬一笑:“当然有,皇上的赏赐,来来来,这是清单。”
师爷立马把清单,送到常鹤洛面前,玉斗劈手夺下来,看向清单,语气不屑:“黄金才一百两,白银才一千两。绫罗绸缎才十匹,真小气。”
县令听着玉斗的话,真是惊讶的瞪大眼,这些东西怎么就少了,他一辈子都拿出不到这些东西好不好。
村民们一听这些东西,瞬间就轰动了,惊恐的双眸瞪圆,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这得几辈子也花不完,若是给我,我一定要在镇上买个大房子。”
“那是你的想法,可不是姑姑的想法。”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意见,眼睛却盯在两辆马车上。
玉斗对于这些东西,不屑的很,那个皇上不会以为,她家姑姑真的是没有见识的村姑吧?
算了。
“把东西搬下来。”玉斗都懒得自己动手。
衙役们在村民兴奋的目光中,把东西一件一件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