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鹤洛起身时,屋处的桃树上,已没了萧星沉的踪影。

只是,她的丫鬟玉盘,两只眼睛下面,却挂着两个黑眼圈。

“你一夜没睡,去补下觉吧?”常鹤洛对玉盘说道。

玉盘一定是怕萧星沉,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所以一晚上守着她,没合眼。

“不用!”玉盘坚持,今天去静宜侯府,她更应该守护在姑娘身边。

虽然有大妖小妖在,但大妖小妖哪有她厉害?

常鹤洛也没再强迫她:“那咱们就早些回来。”

玉盘点头应了。

常鹤洛穿着和平时比起来,略素颜的衣服,带着玉盘玉斗,前往栖泉堂。

黄氏见着常鹤洛素雅的样子,微皱眉:“虽说,女要俏,一身孝!可我怎么看着,那么刺眼呢?”

“母亲,我这衣服有颜色的,你看,还有花朵,不是白,只不过是比较素雅点。”

常鹤洛立即指着胸口,隐暗的花朵给她看,还甩了甩水云袖:“母亲,你看,两只袖子上也还有花朵,腰间我还系了一条烟雨色的烟带,不是一身白。”

此话,才让黄氏微微好受点,眉头紧皱:“你本就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此时穿这一身,更让人移不开眼睛,我更不想你去了。”

“那我重新化下妆。”常鹤洛不是去抢风头,自是不愿成为,众人紧盯的对像。

而且,若是她不去,只不过再次重为众人语论的对象。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她在乎自己母亲的想法。

再者,她和钱府的关系,实在是谈不上好。

若不是对方下了请谏,她是绝对不会去的。

常鹤洛就着黄氏的梳妆台,在脸上改了几笔,刚才倾城倾国的美人,瞬间就成了个小家碧玉,温婉可人。

和刚才耀眼,明媚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黄氏看了,惊叹道:“人还是那个人,却没那么明艳,好好好,你这样,好个温柔的小娘子。”

常鹤洛故作羞涩一笑,惹的黄氏哈哈哈大笑。

彩衣娱亲!

“母亲,洛儿!”蓝青竹蹦跳而来,欢喜的喊着二人。

黄氏每次,看到蓝青竹蹦跳,心都要跳出来。

生怕她有了身孕,蓝青竹却不知晓,然后蹦跳着,就给跳没了。

可若是自己提醒话,会不会有一种,催她生孩子的想法?

万一让蓝青竹误会了,是不是不太好?

所以,黄氏一直没说,现在看她还是如此,忍不住提醒她一声:“你身为世子夫人,要端庄稳重,万不可蹦蹦跳跳!”

蓝青竹不解的看向黄氏,却是听话应了:“是,母亲!”

常鹤洛却是明白了,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蓝青竹的肚子,立马收回目光,免得被母亲瞧出,她好像懂的太多,也不是件好事,毕竟她是未嫁女!

时间还早,常鹤洛和蓝青竹,打算就在栖泉堂,陪黄氏用早膳。

聊了聊,黄氏进到屏风后面时,玉盘悄无声息的,溜到常青竹身边,对她咬耳朵:“刚才玉斗说,燕世子被皇上,派去边境,入燕军!”

常鹤洛不可思议的看向玉盘:“怎么可能?”

燕世子若是入了燕军,谁在燕王府当人质?

皇上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还是说,皇上有了其他打算?

或者是说,他不想揪着燕王府不放?

“什么时候?”常鹤洛双手,紧紧的握着,语气有点慌乱。

“辰时一刻出发,据说,燕世子已经自燕王府出门了。”

玉盘虽然不喜欢萧星沉,但是,她更不想看到姑娘,看自己时的失望眼神。

常鹤洛轻喃出声:“辰时一刻,倒真是急的很。”

玉盘没回答,常鹤洛也没再问。

只是,自现在开始,她心不在焉了。

黄氏出来,喊了一声常鹤洛:“洛儿,你看……洛儿!”

旁边的蓝青竹,推了她一下,她才回神,望向蓝青竹:“啊,大嫂,你叫我,什么事?”

蓝青竹摇头,伸手指了指上座:“不是我,是婆母,她叫你。”

常鹤洛回神,看向黄氏,微笑道:“母亲,不好意思,刚走神了。”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叫你都没听到。”黄氏也不在意,“来,用膳了。”

看着桌上摆好的膳食,常鹤洛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她脑海中,一直闪现,昨晚萧星沉在她院中,浴血奋战的样子。

他若是入了燕军,一定会上战场吧?

那样凶猛的地方,他能适应得来吗?

可,他终于能见到他的父母了,他一定很高兴吧?

也许,他会在边境,娶妻生子……

也许,他将留在战场上……

常鹤洛猛的起身,由于力气太大,把凳子都给带翻,惊的黄氏,差点跳起:“怎么了怎么了?”

“母亲,我有点急事,先走了,大嫂,你陪母亲用膳,辛苦你了。”常鹤洛提裙奔跑。

玉斗和玉盘,紧跟在她身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奔回叠霜阁。

“更衣!”

常鹤洛拿了一套大红衣裙,这是她衣柜里,唯一一套大红,也是她最喜欢的一套裙子。

快速换上后,常鹤洛坐上马车,急奔出门。

玉斗小声问玉盘:“姑娘这是要去见燕世子?”

“嗯!”玉盘淡淡的应道。

玉斗皱眉:“见燕世子,为什么要换衣服?还是大红色,今天这个日子,换大红会不会被人说?”

玉盘看了她一眼,说道:“燕世子离京,不知何年何月归来,姑娘若是穿着素雅,去见燕世子,像是去给燕世子奔丧。”

玉斗反驳:“可穿着大红,也不雅吧,像是去成亲。那么鲜艳,我倒是宁愿姑娘穿着素雅去,反正燕世了去了战场,怎么着都是个死,还不如提前穿孝……”

“慎言!”玉盘皱眉喝道。

她倒不是怕姑娘听到,姑娘此时也没心情听她们嘀喃着。

而是‘穿孝’一词,万不可。

什么人才可以穿孝?

若是姑娘替燕世子穿孝,那岂不是他的未婚妻?

不可。

“是穿素,不是穿孝,别乱说。”玉盘还是忍不住,纠正玉斗。

玉斗嘀咕一声,没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