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煞身边,那些被她杀死的人,化成的煞,以及那些被她控制的煞,怒吼着飞舞着咆哮着挣扎着,狞狰的面孔,无一不显示着,它们的不原谅!

“人在做,天在看。煞在做,天也在看!”

一脸清冷的常鹤洛,双手结印,金光闪闪:“你不灭,他们不能入轮回,去吧!”

话落,金卍轰的一声,拍在恶煞身上。

恶煞浑飞魄散,化为片片烟雾,烟消云散。

怒吼着的孤魂野煞们,脱离恶煞掌控,在常鹤洛身边飞舞旋转,而后慢慢消散不见。

黑雾红雾,也慢慢化为乌有,森林再次清明,太阳光照进来,树叶斑驳的好似金子在发光。

常鹤洛一看恶煞被除,松了一口气,朝四面望去,便看到,萧星沉急飞而来。

一脸焦急的萧星沉,落在她面前,一眼就看到她肩膀上的血迹,心疼的心都要碎了,嘴唇颤抖:“对不起!”

说着,伸手就朝常鹤洛肩膀摸去,常鹤洛身子微侧,避开他伸来的手:“不用。”

言语轻而冷,很是陌生。

萧星沉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他和常四姑娘之间的沟壑,还是存在的。

“我送你出去。”萧星沉还是偷偷的看了眼,她的肩膀,流了那么多血,一定很疼吧。

常鹤洛在前面走,萧星沉在后面走,看着她的单薄又倔强的背影,萧星沉的心,更疼了。

他的手缓缓伸出,做着抚摸常鹤洛头发的动作,又做着牵着常鹤洛手的动作。

然而,他也只是能想想,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样子看着,再看着。

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萧星沉愣住了,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胆小?以前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去考虑后面,即将发生的事。

可他现在,却连和常鹤洛多说一句话也不敢,因为他害怕,他若是说了什么,让常四姑娘不高兴的话语,对方用那种冷漠的,好似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

那种目光,清冷而陌生,还带着幽冷,让萧星沉心碎。

他宁愿这样,静静的看着守护她,也不想看到她那种目光。

突然,一道劲风袭来,萧星沉想也没想,猛的扑过去,一把抱住常鹤洛,就地一滚,手上长剑一挥,一条长蛇,落地成两断。

常鹤洛看着地上的蛇,心惊的怦怦直跳,她最是讨厌这种,滑溜溜的东西。

当即,吓的脸色发白。

“没事,我在。”

萧星沉抱着她,把她拥入怀中,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萧星沉孤寂而暴燥的心,突然就这样子平熄了下来。

常鹤洛扑在他的怀抱里,听着他坚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有那么一刹那的怔愣。

这心跳声,给她一种安全感。

还有隔着衣服布料,都能感觉到的温度。

想必,晚上若是抱着这个大暖炉睡觉,一定会很舒服,不会手脚再冰凉冰凉吧?

她心中是这样想的,而她也这样做了。

常鹤洛张开双手,拥抱萧星沉,紧紧的,紧紧的,听着他的心跳声,她缓缓闭上眼睛,享受着只有两人的世界。

就让她贪恋享受一次,这样的任性吧?

萧星沉的身子,猛的僵住,随后心跳加速,垂在身边的双手,也缓缓张开,拥抱常鹤洛。

两位少年,不曾变过,就这样子,在对方身上,互相取暖,互相安慰,互相依靠。

仿若天荒地老,也不过如此。

真想,岁月一直永远这样下去。

猛的,萧星沉一手搂着常鹤洛,一手执剑,直指前方,面容冷峻。

常鹤洛感受到他的严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一个人影,腾空而来,手中霸王枪,在太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

“大胆!”

常进睚眦欲裂,看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此时却被旁的男人,如此搂着,顿时血气翻涌。

“父亲!”

常鹤洛急喊:“父亲,女儿无事,甚好!”

常进落地,一把扯过常鹤洛,只有女儿在自己身旁,才是最安心的时候。

萧星沉感觉自己空空的怀抱,好想伸手,把常鹤洛再给抢回来:“镇国公爷!”

“燕世子!”常进这才看出来,对方是萧星沉,他的眸子瞬间发亮,但也就在那一刹那,便沉了下来,“燕世子,老夫在这里,感谢燕世子对小女的救命之恩,此等恩情,他日再报。”

萧星沉道:“国公爷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常鹤洛看他和父亲,说话条条有理,微皱眉。

其实萧星沉,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有些懂,有些不懂,加以锻炼,他就是一个合格的燕世子。

对,他是燕世子,自己担心他做什么?

没了话语,两人沉默着。

常进紧锁眉头:“燕世子,老夫有一个不情之情。”

“国公爷客气了,请说。”萧星沉彬彬有礼,礼仪恰到好处。

常进拧眉道:“外面……山脚下,甚至是全京城人,都知晓洛儿和她的丫鬟进了坞头山,若是你这突然冒出来,这话语怕是说不清楚。所以,老夫肯请燕世子,速速离去,不得让旁人知晓,你曾经来过坞头,更没有救过洛儿的命。”

他曾经猜想,有一个会剑术的人,待在洛儿身边保护他。

那时的他想着,若是他救了洛儿,他一定会好好报答对方。

但这个他,万万不能是萧星沉。

“父亲!”常鹤洛惊讶道,“燕世子救了我。”

“我想,燕世子是不会在乎那些俗世之礼的对吧?”常进松开常鹤洛,对萧星沉抱拳,面容严肃沉稳,“我常进,在这里……”

“好。”萧星沉立即退后,避开常进这个行礼,慢慢退后,话是对常进说的,眼睛却是看向常鹤洛,“国公爷一定会如愿的。除了咱们,没人知晓,我曾入过坞头山。”

常鹤洛微张着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萧星沉猛的转身,大踏步离去。他的步子沉重,背影孤寂,整个人再一次透着悲凉。

常鹤洛心中不忍,却也知晓,这里是古代,而不是现代,孤男寡女在一起,那就是浑身上下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更何况,她还答应了苏陌羽的提亲,她和萧星沉的关系,怕是连朋友也算不上。

“等一下!”常进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