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父亲回家来。”回答间,苏陌羽已挑起帘子,正好春花进来,两人碰面,春花迅速后退,行礼,“公子。夫人,老爷回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钱氏嘴角微僵:“好,知道了。”

站在帘子旁的苏陌羽,立即出去了,钱氏就听到外面传来,苏陌羽温暖的声音:“父亲,你回来了。”

苏正阳道:“笑的这么傻,在哪捡到了金元宝?”

苏陌羽的喜悦,那真是压都压不住,感染了每一个人:“父亲,母亲在里面等着你,快,父亲,请进。”

一肚子疑惑的苏正阳进来,钱氏收起阴狠,上前侍候着:“老爷回来了,春花,上茶!”

苏正阳坐下,紧随进来的苏陌羽,乖巧的站在一旁,待到春花来上茶,他立即把茶接过来,双手递到苏正阳面前:“父亲,请喝茶!”

苏正阳抬眸看了眼苏陌羽,接过茶时,眼眸扫向钱氏。

钱氏微点头,坐下。

“说吧,什么事?”苏正阳抿了口茶。

苏陌羽的脸微红,含笑看向钱氏,面带乞求。

钱氏恨的,再次把常鹤洛砍成十八块,她精心养大的儿子,为了常四那个贱人,居然对她面露乞求样。

她高高在上,捧在手心里的儿子,那是要站在所有人头上的,怎么可以面露乞求样?

还是为了一个贱人!

钱氏在心中,把常鹤洛扔在地上,踩了又踩,砍了又砍。

“老爷,是这样的,羽儿啊,他想成亲了。”钱氏掩唇笑,以此来掩饰她的嫉妒。

苏正阳一怔,便想起他的夫人,曾经和他说过这事,哦了一声,问道:“哪家姑娘啊?”

“镇国公府的四姑娘!”钱氏和苏正阳相视一眼,心中均有了计较。

这一刻,苏陌羽的脸红透了,就连耳朵根都红了,他羞涩的低头,局促不安。

钱氏看他那样,心头的恨意,更加深了。

苏正阳看向钱氏,钱氏微点头,苏正阳便对苏陌羽说道:“常四姑娘啊,确实是个好姑娘,长的乖巧可爱……行吧,这事,我和你母亲商量着,你该回去读书了,若是能得个金榜题名,那是何等风光。”

人生三大喜事,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他苏陌羽若是金榜题名时,便是他的洞房花烛夜,那在京城是何等的佳话美谈。

苏陌羽这样想着,欢欢喜喜,一蹦三跳,走了。

待到苏陌羽走后,苏正阳的脸色,立即垮下来:“我不是和你说过,这门婚事不能同意吗?你怎么还对我使眼色?”

钱氏万分委屈:“老爷,我也想不同意,可是羽儿,就如魔怔了的人似的,整颗心都扑在常四身上,我有什么办法?呜,都是我没教好他,我可怜的羽儿啊。”

“行了,还是想想这事怎么办吧?”苏正阳也是头疼,“怎么这么突然,不是才透露一点风声吗?怎么就要提亲了?”

钱氏幽怨道:“刚才羽儿回来,对我说,他和常四私相授受,这才想趁早提亲,然后成亲。”

“胡闹!”苏正阳一拍桌子,低喝,“成亲乃是大事……这事,父亲不会同意的,你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钱氏很是娇弱:“我能有什么办法,万一羽儿闹起来,都怨我!”

“这等事我一个做父亲的,怎好和自己儿子去说,自是你这个做母亲的去说去做。”苏正阳皱眉,“说吧,你有什么好办法?”

钱氏垂头间,眼中一片毒辣:“我还倒真有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是向太子和齐王学的。”

苏正阳一怔,眉眼亮了:“退婚?”

钱氏娇弱点头:“嗯,咱羽儿的脾气,咱们都知晓,若是咱们对他说一大堆劝退的话,他定会怨恨咱们,说不定到最后,还会和咱们决裂。为了一个常四,让我们一家不和,还让我们顶着失去儿子的风险,不值得。”

“但,若是咱们顺从他,给他订了这门亲事,事后再退婚,这可就怨不得咱们。反正太子和齐王,都能退常四的婚,咱们也能退常四的婚,对不对?”

苏正阳抚掌大笑:“妙啊妙,我夫人实在是朵解语花。好,此时便交由你去办。”

钱氏笑的扇面掩脸:“老爷过誉了。”

苏正阳走后,嬷嬷担心道:“夫人,事后若是公子怪罪下来,老爷会不会让夫人,你一个人背锅?”

钱氏双目阴冷:“没有布置好,漏洞百出的局,才会有怪罪。而我的局,可不只是退婚!既然常四想巴着我儿子,那我就让她万劫不复。”

嬷嬷骄傲的挺胸,她家夫人是最厉害的人。

“这种贱人活在这个世上,勾引旁人家养的好好的儿子,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钱氏这条毒蛇的信子,吐了出来。

叠霜阁。

常鹤洛坐在桌前写大字,一张接着一张,好似写的很好很用心。

然而,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的玉盘,却发现了不一样。

姑娘写字的动作,越写越烦燥。

先前姑娘写大字,坐姿端正,毛笔一笔一画,看着都赏心悦目。

慢慢的,姑娘的动作加快,不再是一笔一画,而是带着,好似与旁人呕气的动作。

再到现在,凝眉的姑娘,笔锋走利,如出鞘的剑,带着阵阵杀气。

打络子的玉斗,也发现了姑娘的不同,用手肘轻撞玉盘,压低声音,道:“姑娘好大气性!”

“嗯。”玉盘打络子动作不停,眼睛却看向常鹤洛,眼中满满的都是担忧。

玉斗不解的看向常鹤洛,歪头不解:“姑娘为什么气性这么大?她还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不顺心的事?

玉盘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身躯猛的一怔,不可思议的看向,笔走游龙的姑娘,心怦怦直跳。

难道……

姑娘不想嫁给苏公子?

若是不想嫁,姑娘定是会直接拒绝,为什么不拒绝反而答应?

答应后却又心情烦燥?

忽然,一道人影,自玉盘脑海中闪过。

刹那间,玉盘脸色苍白,大惊失色,心跳加速,嘴唇颤抖。

不可能!

姑娘和他,是绝对不可能的。

姑娘……姑娘之所以同意苏公子的提亲,正是因为姑娘,知晓她和他不可能,所以才会答应苏公子的提亲?

想通这一点的玉盘,看向泼墨挥毫的姑娘,心中对她一阵阵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