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子书池睿再次来到我的院落。

我像往常一样,静静躺在院中的桂花树下看书饮茶。

他挨着我坐下,许久都没有说话。

我大概猜到他是因为什么不说话了,便主动问道。“东篱的事情调查清楚了?”

他拿起我的茶杯喝了一口。

“嗯。”

“如何?”

我坐直了身子,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他连忙回头看我。“伤口又疼了,慢着点,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复原呢。”

“无碍,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他已经调查清楚了,不然也不会沉默不语。

“我们调查到,东篱和司媛身边的小丫鬟是亲生姐妹。”

子书池睿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

我一下子愣住了,东篱跟在我身边多年,我从不知道她还有个同胞姐妹。

东篱跟着我多年,我从未亏待她。况且,一个小丫鬟哪里有胆量杀人,除非,幕后有人主使。

那小丫鬟是司媛的贴身婢女,这幕后主使是谁,想也能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子书池睿说道。“司灵,如果你还要护着她,这件事本王可以处理掉。”

那样柔弱的人儿怎么能有这般心机?为了陷害我,不惜杀死自己身边的人。

这样心机深沉的女人,我怎么能放心把她留在子书滨身边。

于是我说道。“开庭候审吧。”

当天下午,子书池睿便在静王府设了公堂。

在场的不但有静王府一家,还有丞相一家,以及十七爷子书池睿。

我受伤的消息传到丞相府之后,父亲只派人送来了千年人参,他自己以公务繁忙为由,没有过来。

此次是子书池睿出面,请他过来的。

看见我,父亲满脸痛惜的走过来。

“女儿,你受苦了。”

“父亲大人,我没事。”我轻声说道。

即便我和他的关系没那么好,在外人面前总要做做样子的。

此时司元良像个慈父,我也像个依恋父亲的女儿。

静王爷见状,面上有些过意不去。

“丞相大人,令千金在我府中发生了这样的事,实在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好在凶手已经伏诛,也算是给了令千金一个交代。”

司元良客气几句,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庭审正式开始。

东篱被人带上来,不过短短几天,我差点认不出来。台下的女子满脸污秽,身形瘦削,摇摇欲坠,满眼惊慌的抬头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子书池睿是主审人,坐正堂。

他安慰性的看我一眼,然后看着台下,冷声说道。“东篱,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是你自己说出来吧。”

东篱复杂的看了我一眼,那双眼里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看了东篱那双眼睛,我突然有些不忍。

“小姐,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鬼迷心窍,联合二小姐的人暗害你。”东篱跪在我面前,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司媛的脸色变得惨白,子书滨则一脸怒气的站起来。

“你这个贱婢,在胡说什么!是不是司灵指使你这么说的?”

子书池睿淡淡的看了一眼子书滨,说道。“世子爷稍安勿躁,单凭东篱一人所说,确实口说无凭。来人,把那个小丫鬟带上来。”

很快,便有人带上来另一个小丫鬟。

那小丫鬟一上来,所有人都怪异的看向司媛。

大家都知道,这个小丫鬟一贯是在司媛身边服侍的。

司元良的脸色也变了,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堂下跪着的小丫鬟,脸色冷凝。

那小丫鬟一上来,便泪流满面的朝东篱扑过去。“姐姐,是我对不起你,连累了你。”

“妹妹,我们都错了,我们不该鬼迷心窍,被金钱迷失了心智。”

东篱和小丫鬟抱头痛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静王皱着眉头看向台下两人。

那小丫鬟抽抽搭搭的说道。“我和大小姐身边的东篱本来是亲生姐妹,只因大小姐从小养在乡下,我们才一直没有联系。

近日,二小姐曾找到我们,让我们帮助她除掉大小姐,便给我们一大笔金子,并承诺帮我们脱去奴籍。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鬼迷心窍暗害大小姐,还请大小姐绕我姐姐一命。”

那小丫鬟跪求磕头,我不忍再看,偏过头去。

“仅凭两个小丫鬟的一面说辞,证明不了什么!”

子书滨仍然维护着司媛。

子书池睿看他一眼,拍拍手掌,有人拿出两张契约和一张保证书。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件事做好后,司媛帮她们脱去奴籍,并酬谢白金。

卖身契约上面也有司媛的签字画押,若说字迹有人伪造,那么卖身契约便只有司媛能拿到了。

因为府中仆人的卖身契约都在周昕姨娘那里放着,大姨娘的两个亲生孩子尚且年幼,有机会接触大姨娘拿到契约且不引起怀疑的便只有司媛了。

事情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东篱是在司媛的指使下,有意杀了司媛身边的丫鬟来嫁祸给我。

丞相府嫡二女蓄意谋害嫡长女,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

父亲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大胆,司灵是你的姐姐,你不好好帮她,竟然蓄意谋害她,司媛你意欲何为?”

见到父亲震怒,司媛哆哆嗦嗦从椅子上面滑下来,跪行着来到父亲身边,苦求。“父亲,女儿错了,求求你饶过女儿这一次吧。”

而得知事情真相的子书滨则不可置信的看着司媛。

父亲看着脸色苍白的司媛,眼里滑过不忍,终究长叹一声,看向我。“司灵,你已嫁为人妇,这件事要怎么处理,还是你来决定吧。”

说完这句话,父亲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补充了一句。“她毕竟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所以,父亲这是在暗示我要对司媛从轻处罚吗?

我冷漠的想着,司媛想要的是我的命,若是这一次的事情没有调查清楚,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要蒙上不白之冤。

我看向司媛,司媛也看着我。

她满眼祈求,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姐姐。”

她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子书滨身子一震,他抬眼看我,眼里冰冷的警告让我心颤。

呵呵,即便是知道了司媛的为人,子书滨还是打算维护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