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晕,就晕了许久。

醒来后,东篱便告诉我司媛求见,说是人已经在门外候了多时了。

司媛要见我?

我硬起心肠,冷声说道。“不见。”

东篱低垂着头,双手绞着衣襟,没有立刻出去传话。

我看她一眼,声音微凉。“怎么,如今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

东篱立马在我面前跪下来,说道。“小姐,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有些话想对小姐说。”

“说。”

“小姐,安夏国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二小姐又是你的亲妹妹,她一定会向着你的。姐妹二人共侍一夫,将来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我看着东篱,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东篱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她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怎么竟会反复在这个问题上劝我?

“东篱,你跟了我许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我爱了子书滨多久,你也清楚!以后不要再提共侍一夫的话,永远都不可能。”

我语气坚决冷漠,东篱身子一颤,连忙把脑袋贴在地上。

“小姐赎罪,是奴婢逾越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起来吧,告诉司媛,我不会见她的。”

东篱起身退出,很快,门外响起了司媛柔弱的声音。

“姐姐,是我错了,求姐姐见我一见。如果姐姐不肯见我,我便一直在门口跪着,直到姐姐愿意见我为止。”

我心里涌起一抹不忍,却还是硬起心肠没回话。

既然愿意跪,便跪着吧!

我接过西子递过来的参茶慢慢喝了两口。

西子在一旁轻哼出声。“小姐,你可别听她的话!她们这是没法子了才来找你的。”

“什么意思?”我微微诧异,望向西子。

“小姐你昏迷的这两天,其实二小姐已经亲自去过了皇宫,求皇后娘娘让她嫁进静王府,可娘娘没有同意。说是她要进静王府,只能你同意了才行,让她来找你。”

听完西子的话,我心口涌上一抹暖意。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如家只认我!皇后姨母并不吃司媛那套。

“后来,相爷和静王爷又一同去求了将军府,如老将军以你和世子爷婚事乃是皇上赐婚为由,直接就把他们打发了出来,压根连提都没提请旨的事,真是解气!”

“阿公果然疼我。”

心头那缕暖意越发大了许多,比起丞相府和静王府,如家才真正让我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西子还在说。“丞相爷和静王从将军府出来后,便直接去了皇宫,却是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后来皇上也说这些事是静王府的家事,小姐你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嫔,二小姐若想进静王府,需得小姐你点头才行。”

我瞬时乐了。

看来这两个老头都已经急糊涂了。

皇上这才替我赐婚没几日,他们就寻到了皇上面前请求替子书滨迎娶别的女子?这不是在打皇上的巴掌吗?

找了这么多路子都没有办法,所以又把主意打回了我的身上?他们倒是想得美!

而且这次对于司媛,我是真生气了,没理会跪在外面的她,吃了点东西我倒头就睡。

这一觉,又睡了许久。

醒来便听见外面一阵嘈杂,东篱慌张跑过来跟我说。“小姐,不好了,二小姐方才晕过去了。”

司媛晕过去了?我心里一紧。

毕竟是我亲妹妹,我下意识走到门口,手刚放在门栓上,又犹豫了。

听外面的动静,来的人可真不少。

有那么多人在场,司媛就算晕过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果然,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丫鬟惊喜的声音。

“醒了,二小姐醒过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人已经没事了,便把放在门栓上的手放下来,往回走。

刚走没两步,就听到子书滨气那急败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司灵,你可真狠心。司媛都在外面跪了一上午,你竟然连门都不开。”

一听到这声音,我本来已经有些软下去的心,瞬时又硬了回来。

呵,论起狠心,我哪比得上他们?

我的夫君和我的亲妹妹都睡到了一张**,还反咬一口,说我不够大度,嫉妒成性。

我本来不想说话,却怎么都憋不住心里这口气,不由隔门连声冷笑道。

“世子这话说的有意思!是我让她跪的?”

语毕,我重重踢了一脚房门,才走回了桌边。

世人都当我愚笨,也一直拿对待傻子的态度来敷衍我,可事情是个什么样子的,我心里最为清楚不过。

愿意一直这样隐忍付出,不过是因为我在顺应自己内心,期盼着他有一天眼里也能有我罢了。

“司媛,你起来。”子书滨的声音隔门而入。

司媛却不愿意,她声音有些微弱。

“滨哥哥,你就让我跪着吧。是我对不起姐姐,姐姐心里有气,等到姐姐气消了,一定会见我的。”

我没说话,心里又是抖了一抖,眼中浮出苦涩。

一直等我吃了晚饭,窗外暮色四合,我唤住正在收拾碗筷的西子。

“西子,司媛还在外面?”

“嗯,二小姐这次倒是执着,一直跪着,谁来劝说都没用。”

我轻轻叹了口气,果真是我的好妹妹,总是能拿捏住我心底最软的那根弦。

“让她进来吧。”

“小姐……”

西子欲言又止,我摆了摆手。“去唤她,总不能让她腿废了。”

很快,司媛便在西子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看她那副娇弱模样,我心里更多了几丝不忍。

司媛历来身子单薄,刚到我面前,她便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姐姐,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姐姐,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司媛抱着我的双腿,哭的梨花带雨、凄凄切切。

她眉眼间隐约有我母亲的影子,这令我的心不由再次刺痛了一下。

可一想到白日的情形,我便偏过头,不去看她。

“姐姐,我知道错了,求姐姐原谅我。事到如今,我不奢望能进入静王府和姐姐共侍一夫,我只希望姐姐能原谅我,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她一边说话,一边哭的肝肠寸断,紧接着便又说出了一件令我疑惑至今的事。

“我知道姐姐心里都明白,这次是我错了。中毒的事也是我自己做的,是我鬼迷心窍,把西子送来的药换了。我那么做,便是想让斌哥哥心疼我,在乎我……”

“为什么?”

“因为,我也喜欢滨哥哥啊……”

司媛放声大哭,跪伏在我的脚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