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莹瞪大了眼睛，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太好了！觅觅你终于醒了！”
她想上前抱住顾觅，视线触及到他身上的那些仪器后，手就那么僵在半空，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小脸也皱成了一团。
顾觅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心下笑了两声，面上还是板着脸，一副酷酷样，捏着饼干说着，“我要是醒不来，你塞再多饼干都没用。”
“怎么可能没用呢？你这不是醒了吗？”小姑娘不满地反驳着，嘴角还高高翘起，“这说明这个方法有用呀！哎呀，早知道可以这样，就让妈妈早点做饼干了。”
“笨。”顾觅吐槽道：“要是有用，那还要医生叔叔做什么？”
何小莹歪了下头，羊角辫跟着有所倾斜。
她眨了眨眼睛，明显不是很懂顾觅的话。
顾觅也没再说，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小姑娘懵了一下，想了想，“你是让我亲你吗？”
说着，她就要凑上来。
顾觅吓了一跳，想要往后退，可惜没有力气，只能赶快出声，“你嘴角，有饼干屑。”
“啊。”何小莹停下来，舔了一下，还真舔到了饼干屑。
她又伸手抹了一下，“你不是要我亲你啊？”
顾觅有些无语，选择性忽略了她这句话。
她还有些可惜，“你真的不要我亲你吗？那你痛不痛啊？我痛的时候，呼呼就没那么痛了，你不要我呼呼吗？”
顾觅摇了摇头，将先前所捏的饼干给她，“我现在还不能吃。”
“哦哦好。”小姑娘也没觉得什么，接过来之后放到一边，“那你现在想吃什么啊？”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就是口渴。
顾觅往旁边看了看，手指往那床头柜上的热水壶指过去，“想喝水。”
“那你等等，我给你倒！”她噔噔噔跑到床头柜那边，认真回想了一下电视里的样子，倒了水后，重新拿了棉签过来。
用棉签蘸水之后，她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凑到顾觅旁边，小心翼翼给他蘸着嘴唇，“电视里生病的人醒来后，都是这么做的，我觉得这样好一点。”
顾觅没有什么意见，感觉到唇上的湿润，喉间那股口渴感更浓了。
给顾觅蘸完嘴唇后，她才重新拿杯子过来，有些不稳地拿在手里，另外一只手去拿勺子。
她拿得有些不稳，手还有点逗，顾觅真怕下一秒她就洒到了病**。
幸好只是看着抖了一点。
小姑娘就这么用勺子一口一口给他喂着，顾觅很久没喝水了，喝得有些着急。
她怕他呛到，小奶音不断说着，“慢点慢点，还有很多呢。”
顾觅听到后，动作倒是慢了一些。
何小莹安心了一些，见他安安静静地喝着水，面容比她之前和娜娜一起拿大人的化妆品，涂到脸上的样子还要白，忍不住说着，“觅觅，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很担心你。”
她在心里掰着手指头数着，“妈妈黑眼圈都出来了，顾叔叔都没注意刮胡子，还有顾奶奶，一直守在这里陪你，老爷爷也是，看着老了好多，头发全都白了。”
虽然妈妈有了黑眼圈一样很好看，顾叔叔有了胡子也依然帅气，但是看着他们那么担心，她心里也不好受。
“还有我，莉莉，林可涵，以及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大家都很担心你，天天跑过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呢。”
她因为担心顾觅，上课都没怎么用心听。
又想到那次洗手间里的事，小姑娘嘴角微微噘起，“你这次真的，吓了所有人一跳！”
顾觅静静听着，等她说完后，抬起头来，“我还想再喝。”
她往杯子里看了一眼，发现他把之前那一小杯都喝完了。
她正要去倒，似是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等一下，你先别喝。”
话音未落，她就噔噔噔地跑到外面，“觅觅醒了！”
一听到这四个字，在外面紧张等待的人都围了过来，“觅觅醒了？怎么醒了？”
小姑娘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给他们讲着自己怎么嚼饼干给顾觅听，怎么形容饼干的形状和味道，又是怎么将饼干放在顾觅手里，鼓励他捏住，然后他真的捏住的。
“觅觅醒来后，还喝了一杯水，他还想再喝，我想起来还没跟妈妈你们说，所以就跑出来了。”
“太好了！小莹，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啊！”顾母高兴得不得了，迫不及待就往病房里面走去。
何怡揉了揉小姑娘的头，给了她一个夸奖的眼神，“做得很棒。”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一下后，重新跑到里面去。
见一大堆人都涌进来了，**的顾觅白了何小莹一眼，他只是要喝水而已，她怎么将人都叫进来了？
“我要喝水。”他下巴微扬，朝小姑娘说着。
“我来吧。”何怡伸过手，接过小姑娘的动作，用勺子舀了一小口，轻声道：“觅觅，对不起，有件事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就是你的妈妈。”
顾觅微微垂着眸，神色有些微的变化。
何怡没有注意到他那细微的停顿，眸里有着歉意，“当年我没有说一声就走了，是我不对，妈妈也不知道……”
提到顾觅的肾衰竭，缺少母亲陪伴的事，她眼睛微红，声音也有了些哽咽，“我不求你能叫我一声妈妈，只希望你能别拒绝我的好。”
顾觅抬起眸，看到何怡微红的，泛着泪光的眼睛，脸上有着歉意和独属于母亲的温柔，张开口喝完何怡喂过来的这一小口水，声音虚弱地道：“我猜到了，你很像妈妈。”
何怡眼眶更红了，在她愧疚的目光下，顾觅缓缓开口，轻轻喊了句，“妈妈。”
何怡喜出望外地捂住唇瓣，一眨眼，眼泪就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在这时，顾老爷子拄着拐杖颤巍巍走过来，“觅觅，曾爷爷也要跟你道歉，曾爷爷不该一味认为对你好就行，而不顾你的意见和想法，以后曾爷爷不会这么做了。”
“是啊觅觅。”顾母跟着出声，向来保养精致的面容有着疲惫和害怕，“你不知道，这一段时间里，奶奶有多难受，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
接下来的话，顾母已经无法说下去了，只能跟何怡一样红着眼眶。
在众人纷纷道歉关心时，唯有顾长昀看着顾觅，面容微微板起，“知道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