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舍得何怡哭得这么伤心,何小莹同样红着眼眶上前,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服。

何怡抬起满是泪水的脸颊,看着女儿稚嫩单纯的面容,鼻子一酸,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

她将女儿抱入怀里,无声大哭着。哭得无助又绝望。

难道就没有什么方法了吗?全世界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除了小莹之外,适合顾觅的肾源了?

全世界……对了!

想到顾家的权势,她猛地抬起头来,宛如救命稻草一般抓住顾长昀的手臂,眸里有着疯狂与希冀,“你们可以拿钱扩大搜索范围啊!Z市不行,就全国!全国不行,就整个世界!全世界几十亿人口,总有适合觅觅的啊!不是吗?再不然,就重金悬赏!总可以找到的!”

“要是你们不够钱的话,我可以出!这些年下来,我也是有些积蓄的,我可以全部用来帮觅觅寻找肾源!”

她期盼地等着顾长昀的回答,眸里隐隐有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哀求。

顾长昀心情复杂地看着她,抬手握住她的手,沉默良久后,缓缓将她的手松开,“在两年前,得知觅觅肾衰竭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全世界搜索了。”

“不但觅觅需要,其他更有权势的人也需要。”

“在五年前,A国的小王子就患上了肾衰竭,A国的国王动用所有人力财力,找到现在都没找到。”

换句话说,A国国王找了五年都没找到,顾家找了两年,难道就能找到了吗?顾家的权势还能比得上一国国王不成?

再者,要是真的有适合的,也是那位小王子先用,轮来轮去,都轮不上顾觅。

何怡彻底绝望了,脚下一软,险些又摔倒在地。

顾长昀眼疾手快,想要扶住她,被何怡一把挥开。

“没有肾源的话,我去捐!”她是顾觅的妈妈,她的肾肯定可以跟顾觅的匹配!

顾长昀嘴唇微动,还是没有将到口的话说出来。

“要是做配型的话,去哪里做?”

他叫来一个护士,“她可以带你去做配型。”

何怡看了他一眼,交代完何小莹好好待着后,就跟着护士走了。

她一走,何小莹就从休息长椅上下来,走到顾长昀身边,“顾叔叔,我也要做这个。”

……

做完配型后,何怡并没有马上离开,留下来向医生询问着自己所关心的事,“医生,这个要是配型成功,那移植的成功率有多高?”

医生带着金丝边眼镜,看了她一眼,如实相告,“换肾这个,不同于别的,它的手术成功率比较高,在换肾手术中失败而死的例子还是比较少的。”

何怡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来,那要是能找到适合的肾源,觅觅就可以活下来了。

结果,她一口气刚松完,医生又来了句,“但是——”

“但是?”何怡刚落回原位的心再次悬了起来,一脸紧张地看过去。

医生摇摇头,接着未说完的话,道:“肾衰竭的配型手术成功后,并不代表没事了,要是后期排斥反应大的话,治疗无法改善的话,这个肾脏同样用不了,一样会死。”

这么一来,同样等于手术失败,而且在适应阶段,还会因为排斥反应大,带来新的痛苦。

何怡心下一紧,放在膝盖上的手同样攥紧起来。

她张了张口,怔怔问着,“那,那这个排斥反应……”

“这个要看人,有些适应得很好,有些就无法适应。”像是这种无法用概率确定的情况,医生也无法给个准确答案,只能说看运气。

要是刚好匹配的肾比较适合,在身体里的适应情况不错,那就解决问题了。

要是不行的话……只能是又开始新一轮的寻找肾源。

何怡万万没想到,还会有这个在其中。

就算她的刚好跟觅觅的匹配,偏偏顾觅无法适应她的,那一样不行。

她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都陷入掌心的肉里,却还是毫无知觉。

眸子僵硬地动了动,默然片刻后,再开口时,她声音有些嘶哑,仿佛遭受到了巨大打击,“那,我的肾脏是否合适?这个合适几率,又有多少?”

医生注意到她苍白憔悴的神色,发现她唇瓣都干燥得起皮了,心下暗叹一声,有些不忍。

即便如此,身为医生,他还是不能欺骗家属,免得给他们带来无边缥缈的希望。

顿了顿,他将残酷的真相告知出来,“小孩用大人的肾脏,也会加重负担,除非危及生命,否则,通常情况下,我们不建议移植大人的肾脏。”

何怡张了张口,最后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里的。

她满脑子都是医生的话,就算她的成功,也不适合给顾觅用是吗?用了也会给他造成负担。

难道兜来兜去,只有小莹的才适合吗?

她咬紧唇瓣,眸底有着无助与痛苦,这件事,就是个死局!

然而,儿子女儿她同样亏钱,谁都不能再辜负……

一天后。

是配型结果出来的时间。

彼时,何怡带着何小莹重新回到景安小区,等着医院那边的通知。

焦虑不安时,她终于接到院方的电话。

“何小姐,很抱歉,你跟顾觅的配型失败了。”

何怡大脑一震,整颗心霎时间空落了许多,唇瓣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也就是说,我的肾脏不适合捐给觅觅吗?”

电话那边的女声温柔又带着歉意,“是的。”

何怡攥紧手机,鼻尖一酸,眼前的景物变得迷蒙起来。

那她的觅觅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寻找结果吗?

“不过,”护士停顿了一下,在何怡即将挂电话时,又说道:“何小莹跟顾觅的匹配成功了。”

小莹?

何怡瞪大眼睛,不禁看向旁边的小姑娘,眼里的诧异十分明显。

她去做了配型?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等何怡询问,在她挂完电话后,何小莹就主动说道:“那天妈妈跟着护士姐姐走之后,我也让顾叔叔带我去做了。”

何怡单手抓着手机,看向何小莹的视线十分复杂。

“妈妈,你不要怪顾叔叔了,是我主动要做的。”她刚刚就坐在何怡旁边,将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也知道,只有自己才能救觅觅了。

她抬起眸子,神似何怡的大眼睛里满是坚定,声音还是那般稚嫩,却带着热忱与勇敢,“妈妈,我想救觅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