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昀依言停下，与何怡对视过去。

何怡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潮翻涌，脑海里掠过的是顾长昀耐心教导何小莹做题，以及刚才吃火锅时，对小丫头的关心照顾样。

两个人明明彼此不知道跟对方的关系，却在无形之中，表现得很像父女。

无论是相处模式，还是行为习惯上。

想到那些，她就忽然想说出小莹的身份。

话语到了嘴边，绕来绕去，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自己生产时的慌张，孩子被夺走时的无助又浮上心头，放在身侧的手也是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妈妈？”何小莹见何怡只是看着顾长昀不出声，眼里露出疑惑，转瞬又化为兴奋。

难道这就是电视里说的那什么……什么情对视？

要是这样的话，她和觅觅要不要回避一下啊？

小丫头看向顾觅的方向，又往自己房间看了一下，眼里有着纠结。

何怡被小姑娘的喊声提醒，回过神来，再次对上那黑如深海的视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谢谢你今天能赶来，在陈主任面前对小莹那般维护。”

“你叫住我，就是为了说这个？”顾长昀神色不明地看过去。

何怡点点头，“另外，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有关觅觅退学的事，他在学校待着挺好的，老师和小朋友也都不敢欺负他，如果不是特别必要的话，最好还是别退学吧。”

顾长昀深深看着她，等她说完后，又过了几秒，才问着，“没了？”

何怡点点头。

顾长昀心里有着失望，他还以为何怡叫住自己，是要说今天电话里的事。

他能感觉到，何怡在说的时候，对自己有着隐瞒。

原本是让她自己想通再跟他说，没想到……

他微微侧身，侧脸上覆上浅浅的冷霜，“我尊重孩子的想法，他想留下来，我也不会硬逼他转学。”

说完，他牵起顾觅，换上玄关处的鞋，开门离开。

何怡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门由于惯性关上，再也见不到后，才收回视线，垂下的眼皮很好掩住了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她刚刚是想说的，那股冲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很强烈。

可是，在想到顾家的做法后，她还是忍了下来。

她不敢去赌顾家会不会将孩子抱回去，又会不会允许她带着孩子独自生活。

也赌不起。

“妈妈？”何小莹感觉到何怡情绪的不对劲，拉住她的手，轻轻晃了下。

何怡回过神来，再面对女儿时，身上那股低气压就消散不见了，微微一笑，“妈妈要收拾一下桌子，你去玩吧。”

何小莹点点头，跑到距离厨房最近的客厅看电视，视线时不时往何怡那边瞟去。

何怡背着客厅的方向，低头收拾桌子，又将碗筷拿进去洗。

一个人的时候，她身上那股低气压又重新冒出来，脑海里一会儿是顾长昀对何小莹的耐心，一会儿是三年前的生产，一会儿又是李老师说的话。

孟菲菲拿到血样后，肯定还会再拿去做检测，这次得知的结果是父女关系，她肯定会明白一些东西。

她知道，孟菲菲不想让自己踏入顾家，那么她应该会瞒住这次的结果，不让顾长昀知道。

可是，如果孟菲菲一个不小心，在顾长昀面前露出马脚，让他怀疑呢？或者是他知道孟菲菲做的事，自己也心血**想要去调查呢？

心里想着事，洗碗时就有些心不在焉，手上一个打滑，一个碗就脱离手掌落下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妈妈！”何小莹听到动静，噔噔噔跑过来。

何怡如梦初醒，正蹲在地上收拾，见她过来，忙呵斥住，“你站在门口，别过来，小心割到。”

话音落下，“嘶”的一声，却是她自己不小心被割伤了。

“妈妈！”这下小姑娘也顾不得她的话了，神情紧张地跑过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那些碎屑，“妈妈，你没事吧？我去拿东西止血！”

何怡心下无奈，面上却忍不住笑了，待在厨房将碎屑都处理好之后，才起身去到客厅。

小丫头已经将医药箱拿了下来，放在桌子上，一眼就看到自己受伤时，医生老师给她包扎用的绷带，“妈妈，用这个！”

“不用。”何怡从中拿出消毒水和止血贴，“这两个就好了。”

她在处理时，小姑娘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轻嘶一声，紧张兮兮问着，“妈妈，是不是很痛啊？”

何怡转过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似水，“不痛，这点不算什么。”

尽管如此，何小莹还是不放心，将她的手拿过来呼呼吹着，边呼呼边说道：“舅舅说过，呼呼就不痛了。”

何怡心下更软了，望着女儿单纯天真的面容，犹豫了一下，“小莹，如果你爸爸还活着，你想不想认他？”

何小莹想了想，隐瞒住心里的想法，认真说着，“要是爸爸先抛弃的妈妈，那我就不要他了！我有妈妈，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也可以了！”

何怡听她这么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手上轻轻摸着女儿细软的发丝，过了几秒，又问着，“那你觉得顾叔叔怎么样？”

小姑娘歪了歪头，想了一下，“顾叔叔长得帅，又有耐心，我挺喜欢他的，不过他是觅觅的爸爸。”

……

“总算来了，让爷好等啊！”某酒店房间里，李老师一进来，就被王璞扯过来，紧紧压在身上。

王璞一边脱着李老师的衣服，一边抱怨着，“你那个姐妹，也就是我表姐孟菲菲，真会指使人，给了那么一点好处，就整天拿我当枪使，不是让我去跑工厂，就是让我跑医院拿结果，也不想想，这大晚上的，肯定要拿来跟美人温存啊！”

李老师忍着屈辱，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动作，听到检测结果时，心下一顿。

那个检测结果，难道就是何小莹的DNA检测结果？

就在这时，一段欢悦的英文铃声响起，正是来自李老师被扔到一边的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