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发现之后,朱晨逸不禁摇头。也没有去说破,他知道说出这个问题,会令人觉得很荒谬。虽然老百姓非常相信风水之说,可朱晨逸不愿意去多管闲事,失去了法力他现在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朱晨逸想置身事外,可庄稼汉却没能令其如愿。取水的男人见朱晨逸摇头不已,连忙问道:“小兄弟怎么了?”

“没事!”朱晨逸淡然一笑,指着水桶中的井水,连忙岔开话题:“这位大哥,我口干的很,能否给些水喝?”

见朱晨逸讨水喝,男人很爽快的答应了。他用水瓢在桶中盛出一瓢水,然后再从旁边的小路上扯过一把茅草,撒在水中,递了过去。

往水中撒草,这个行为很是无礼,而且带有戏谑的味道。但朱晨逸却没有生气,而反幸喜的接过水瓢,道了一声谢。有行走江湖经验的他,知道这是男人的一片苦心,因为在大热的天气中,燥热口干的人喝水会大口大口,这样一来就容易生病,二来有可能会被水呛着。而撒上茅草就不同了,想喝水必须要将茅草吹掉,这样一边吹,一边喝,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喝完水后,朱晨逸将水瓢双手捧了过去。再次问道:“这位大哥,麻烦问一下,村子里有没有破庙,或者是祠堂,道观一类的场所?”

问破庙,祠堂,道观,是为了寻找晚上栖身的场所。朱晨逸知道自己这身打扮,比乞丐好不了多少,于其找农户借宿被拒绝,还不如去道观等地将就一夜。

朱晨逸是想去将就一夜,可是男人却显得十分的好客。他见朱晨逸问破庙,祠堂,道观,立即意识到他这是在找住宿的地方。当下笑了笑,道:“小弟兄,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到我家住上一宿吧。”

“方便么?”朱晨逸扯了扯身上残破不堪的衣服,摇头苦笑。

“方便!方便!”

男人将水桶往肩膀上一挑,顺手给朱晨逸做了个请的姿势。朱晨逸拱手称谢,随即跟在男人身后,往村子了里走去。

男人的屋子位于村子东头,是几间几进几出的院落,造型古朴典雅,一看就是祖辈曾经出过高官或者是富翁。

但,由于年代久远,房子看着非常的破落,连墙壁上曾经绘制的釉彩都有些斑驳。从远处望去,这个房子就如同一个风度残年的老人一般,孤立的在那里。

还没等他们走到门口,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早已惊动了屋内的主人,片刻功夫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谁啊?”

门咯吱一声打开了,一个身材苗条,长相极为妩媚的女人,依在门口。出于职业习惯,朱破头不由的多看了几眼,当他看到女人印堂发赤,双眉间隐隐的有些死气,眉头下意识的一皱,掐指一算倒抽一口冷气:三日内必死无疑。

“当家的,这位是……?”

朱晨逸在打量女人的同时,女人也同样在打量他。她见朱晨逸衣衫褴褛,并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只是有些好奇的问了句。

女人的声音很腻人,有江南女子的韵味。即便朱晨逸道心坚定,也不竟有些神情恍惚。

男人听到这甜美的声音,并没有表现出猪哥的样子。而是极为豪气的挥挥手,道:“这位小兄弟是我在村口遇上的,他要借宿,我顺便就将他带回来了。”说着,男人将水挑进院子,冲女人喊道:“饭好了没有,将吃食端上来。”

男人好爽好客,女人同样不会吝啬。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当男人提出将食物拿出了招待朱晨逸,女人歉意一笑,道:“没想到家中会来客人,我再去做一些吧。”说完女人就一头钻进了厨房,根本不容朱晨逸客套。

看着女人的背影,朱晨逸低头不语,心中却在思量是否出手帮助女人化解这必死之局。而这时,将水送入厨房的男人,走了出来,将朱晨逸领到客厅。

客厅面积不是很大,也没有什么摆设,看起来颇为寒酸。唯一吸引朱晨逸的就是房间的布局,在正门上方有一个半弧形的圆木,这叫玉女带梳,意思就是说一个美女带着一把梳子,时常打扮,引的男人频频回头,自然会要什么有什么,颇有些红杏出墙的味道。不过顶对大门的一颗大树却破除了红杏出墙之像,正门位置五行属性属土,木克土绝对是画龙点睛之笔。

如果仅此而已,朱晨逸也不会在意,毕竟这种不入流的手法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不过他感兴趣的是能够将五行相克,暗藏杀机之局布置的如此周密,绝非等闲之辈。

“小哥也懂风水?”见朱晨逸目露惊讶之色,男人得意的笑了笑。因为每个懂风水的先生走进房子的人,都会被房间的布局所震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了。

“懂谈不上!”朱晨逸摇摇头,谦虚道:“略有涉及而已。”

一问一答,如同逢场作戏。

就在男人准备继续问下去的时刻,他突然间看到朱晨逸双目圆睁,脸色变的凝重了起来。男人顺着朱晨逸的目光望去,顿时浑身颤抖,甚至说是毛骨悚然。

他看到了蛇!大量的蛇!

成群结对的蛇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在院子中,而且目测越聚越多,转眼间功夫,几个巨大的蛇球出现了。

面对如此诡异的现象,朱晨逸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感觉没发现什么。于是从帆布袋中取出十多张祛蛇符拿在手中,本来他想让男人用符箓将蛇赶走,可是一看到脸色煞白,浑身瑟瑟发抖的男人,他无奈的摇摇头,走出了客厅。

嗖嗖——

符箓一落到地面,那些纠缠在一起的蛇,如同受到惊扰一般,一个个玩命的四下乱窜。可朱晨逸岂会令这些有毒的蛇在院落中停留,十几张符箓围成了一个圈,慢慢的将蛇赶了出去。

蛇如潮水般退去,而男人却傻傻的望着院子中的空地,使劲的揉动着眼睛,如同做梦一般。半响之后,实在忍不住的他问了出来:“先生请问那些蛇是怎么回事?”

从小哥到先生,由此可见朱晨逸在男人的心中地位一路飙升。不过想想也很正常,那么多的蛇,几张符箓就能全部赶走,傻子都能看出来朱晨逸不会是普通人,更何况男人并不傻。

“恭喜大哥!”朱晨逸朝男人微微一拱手,笑道。

“先生说笑了。”男人摇摇头,指着面前的空地,心有余悸,道:“这么多蛇看起来都感觉害怕,哪里还有什么喜事啊。”

“如果我猜测不错,你祖上应该在地下埋有金银制器。”朱晨逸笑道:“蛇属金,有金锐之气聚集的地方,才能将蛇召集过来,你可以在家中找找有没有洞口……”

听朱晨逸这么一说男人眼前一亮,顿时忘了礼数,丢下朱晨逸,立即跑到后院去查看。

后院面积不是很大,男人和朱晨逸两人一起搜素,半个小时左右。终于在一颗大树下面发现一个拳头大的洞口。

男人大喜,立即跑到房间取出种地用的铁锹和锄头。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了钱,男人干起活来十分卖力,锄头举得高,落的快。半个多小时,那颗百年的大树居然被挖倒了。

没有了大树的阻碍,挖起来速度就更快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闻讯赶来的女人也参与到挖掘之中,朱晨逸也不好闲着,抄起一把铁锹,挖动了起来。

几人齐心协力挖动了起来,大概挖到将近两米的深度,男人一锄头下去,咔嚓一声,坛子碎裂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坛子则意味着下面埋有东西,男人更加兴奋了起来,用锄头轻轻的翻动了几下。顿时,一阵金属相撞的声音在现场弥漫开来。

声音很清脆!一听就是锄头碰到了金属制器。

男人将手中的锄头一丢,用手拨开泥土的表层,看着那金灿灿的元宝,一时间有些失神。

“元宝?金元宝……”女人掩口惊呼了起来,一双美目中尽显惊异之色。

朱晨逸简单的数了数,露在泥土外面的元宝大概不下于六七个,这其中还不包括用金属制作的器皿。

面对如此大量的财富,男人并没有弯腰去捡,而是呆呆的站在那里发愣。不只是男人,就连女人也盯着朱晨逸,眼神中露出炙热的光芒。两人谁都没有去理会那些足以令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的巨大财富。

突然间,男人从坑里爬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什么话都不说,一连磕了几头。女人见此,也跪了下来。

面对如此诡异的一幕,朱晨逸有些不知所措。他茫然的望着跪倒在面前的两人,甚至搞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他有一点能够肯定,那就是眼前这对夫妇一定遇到什么难事。至于他这么肯定是有原因的,在农村淳朴的老乡,虽穷,但不会随意下跪。他们除了求神拜佛,跪父母,还有就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下跪也是一种讨生活的无奈之举。

似乎为了验证朱晨逸的猜想一般,男人在磕完几个头以后,直起身子,一脸恳请的道:“先生救命啊。”

“救命?”

朱晨逸眉头一皱,沉默不语。男人以为他要钱,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跳入坑中,一阵手忙脚乱的将元宝全部捧了出来:“先生求您务必要救救我们家,这些钱就当给您的酬劳。”

出手相助,索要酬劳,这是一般的江湖术士敛钱的手段。

见对方将自己当做一般的江湖术士,用钱来收买,朱晨逸一阵厌恶。刚欲拒绝,男人将元宝往地上一扔,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他的面前,连连磕头,并且哭泣,道:“我知道先生是高人,看不上金银类的俗物,还请先生求我夫妇性命……”

男人爬在那里如小鸡啄米般的不停的磕头,坚硬的地面不时的传来咚咚的声音,三两下之后,额头一片青紫,但男人依旧没有停下。

相对于男人的表现,女人则显得冷静了许多。她眨眨美目,一脸疑惑的盯着朱晨逸,口中不停的念叨着高人两个字。几个呼吸之后,女人眼前一亮,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美妙的身躯激动的颤抖了起来,一抬手打断自家男人的哀求,随即双眸如水,死死的锁定在朱晨逸的身上:道:“不知先生可是姓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