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窝开展的土地改革运动,打土豪分田地的声势一浪高过一浪,可惜缺乏懂政策的业务干部和政工人才。这一天,雪窝码头的火轮船上下来三个妙龄女子,在码头翘首以盼的雪娇一看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君如回来了,旁边还多了个男青年,几个人激动万分、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另外两个女子就是张宝麒的女儿桂芬和李瑞东的女儿紫郡,两个人都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原来她们都是八路军的干部,早期从北京奔赴延安后,投身革命大洪流,一个做了宣传干事,一个做了机要秘书,又都和八路军将官结合,两人还都生了娃,这回一同回来就是奉命领导家乡的土改的。
得知家乡获得解放的李瑞东,早些日子已经从南洋赶了回来,看到乖乖女儿都有儿子了,非常高兴,不由得激动的老泪纵横,李太太张莲花忙前忙后的张罗着一大家子围坐下来,共享大团圆的喜悦。
在雪窝的家里,国栋、君如宛如干柴遇到了烈火,他们不顾家里人的反对,自愿结合在一起,出入成双成对的;几天后便被地下党派往南方执行任务了。
李瑞东的女儿紫郡离开雪窝到北京读书已经接近二十年了,期间只是路过家里几次,没有久住,这次回来是组织上安排的,虽然是宣传干部,但是因为在陕北基层历练过,所以对地方的组织领导工作很有经验,丈夫老李是部队的指导员,正团职。
这天一家围坐在一起,就说起了李瑞年已经过世,李瑞东的大儿子李明祥还在南洋办着罐头厂呢,紫君这才知道这么多年父亲领着一家人办了这么多的事儿,虽然偶尔也在解放区的报纸上看到一点儿,但是现在还是有些吃惊。
话越说越多了,紫君夫妇还了解到:在印尼期间,李家投巨资扩建厂房、积极扩大罐头生产,支援国内抗战前线,很多时候还无偿提供给国内军队。李瑞东安排李明祥到艰苦的车间里指挥生产,而安排李明善到了条件比较优越的洋行里做了高级职员,这天罐头厂发生锅炉爆炸的严重事故,正在厂子里的明祥捡了一条命,但造成右腿骨折,落下残疾,由此对父亲的怨恨忍无可忍,对李明善更是恨上加很。尖锐的家庭矛盾多次随时都会爆发。好在李夫人张莲花从中斡旋,才暂时把明祥愤愤不平的怒火浇灭。
听到这些,紫君对父亲的做法也颇为不解,但是她坚信父亲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而同时对母亲莲花的果敢和精炼暗暗敬佩不已。
几天后,八路军的干部在山洞里抓回来一个人,瑞东一看认识:这不是张宝麟吗?怎么如此狼狈不堪、形容枯槁的?
原来当年李瑞东坚决拒绝了日本人要求他出任商会会长,结果商会会长由张宝麟接任,抗战胜利后政府处置汉奸时侥幸逃脱,但是被政府定为大汉奸而重点缉拿,所有产业被罚没;见此情形,李瑞东连忙出面说情,说这个张宝麟还是不错的,他和那些干坏事的汉奸不一样,那也是没有办法才委曲求全的,你们还是放过他吧。结果紫君等人不徇私情,虽然她知道张李两家是世交,但是政策就是政策,对汉奸必须严惩,李瑞东感觉很没有面子,正赶上印尼的李明祥挂来电话,说日本人的残兵败将经常来厂子里捣乱,希望家里有人过去帮他一把,李瑞东就动了要回印尼的心思;结果李瑞东把自己的想法和紫君等人一说,紫君却说:爸爸,你别走啊!你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呢?
李瑞东就愣住了,问:我有什么问题啊?你们莫非把我也要抓起来吗?
紫君连忙说:不会啊,可是有个叫什么芳子的日本女人您认识吧?
李瑞东说:认识啊。
紫君说:这个芳子说她认识您,在日军逃跑的时候,八路军抓住了她,现在关押着呢,这个日本的特高科的王牌女特务掌握着日军在雪窝的秘密地下网,上级要求我们必须从她的嘴里掌握那些还潜伏在东海和雪窝的日本间谍名单,希望你老出面和她沟通一下,也许会有松动,这女人也太顽固了;还有,您早年就用生产出的罐头产品支援抗战,现在虽然抗战胜利了,但是百废待兴,您老还得出力啊,拿出些罐头来支援南下的同志们啊!
听到这里,李瑞东便掏出一张纸条来,那是李家罐头厂的专用批条,上面批示调拨一千箱水果和肉食罐头赠予八路军某部。
看到父亲早有此意,紫君很激动,代表部队首长双手接过了这张批条;接着,李瑞东便和紫君、老李一起驱车来到了莱阳看守所见了芳子,只见曾经不可一世的芳子已经是奄奄一息,但是见了八路军的干部还是怒火冲天,坚决不予配合,见此情形,李瑞东赶紧叫女儿等人先出去,他自己和芳子单独说说。
看到父亲的故友前来看她,虽然也是充当说客的,但是毕竟是熟悉的人,芳子的情绪好了很多,李瑞东便借机因势利导,讲起了两家的渊源和交情,说到动情之处,瑞东以泪洗面,芳子那颗坚硬的心也随之微微一颤,但是依然顽固不化,始终不肯说出潜伏在东海和雪窝的日本间谍名单。
几天后,传来了芳子割腕自杀的消息,李瑞东只得惋惜地叹息一声。
李瑞东再次和家里人告别了,独自踏上了南下的火车,一路上八路军的干部和老百姓形如一家人,军民气氛非常融洽,他看了感到十分欣慰,知道这会儿国家有希望了,他是多么想看到国共早日实现建国大业,这可是几代人的梦啊。
几天后,被关押的张宝麟被释放了。原来国共正在进行联合建国的谈判,双方首脑正在重庆商谈建国方略。此时,雪窝的军政府接到了八路军总部参谋处的电话,通知将雪窝原商会会长予以释放,不再追求投敌问题,作为普通富农处置,安排其参加生产劳动。
原来在湖北国统区定豪县做县长的张宝麒得知张宝麟被抓的遭遇后,通过国民政府的斡旋,国民党上层才有人出面作保,和八路军总部沟通,才使张宝麟捡了一条命。
而芳子也终于和八路军配合,积极提供了日伪在东海和雪窝的秘密谍报网的名单。大批日伪特务随之落网。
因为阶级立场不同,每个人的心态和觉悟是不一样的。大户人家的房产土地需要按照政策与普通贫农分配,这一点儿,张莲花就颇为不解,自己家好好的房子住进了素不相识的外来人,自己的口粮田也被划走了一大块儿,找谁都说这是政策,没办法的,莲花真担心等到李瑞东回家看到这些会有什么后果。莲花觉得紫君和桂芬这些八路军干部太不近人情了,能这么干事吗?这得罪的人可是太多了,简直六亲不认啊!了得啊!先知先觉的莲花不由得为女儿等人捏着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