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半跪起身,缓缓转了过来,咔吧一声把头颅从后肩甩回原位,再一晃腰,连脊柱都接上了。
李愔没有急于补刀,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更感兴趣,“以我之眼通,你也不是以阴神入梦来到这里……这具身体,却又不像阳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在他嘴里,至高无上的玉虚宫是个东西,神圣不可侵犯侵的玉虚使者也是个东西。
对手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怎地,竟似膨胀了起来,随着他越发挺拔,气焰逐渐蒸腾。
“看来你既不是武者也不是修真者,所以对境界划分一无所知!初始养气,其后筑基。
金丹之上依次为元婴、化神、阳神直至混元……也即风初、琴心、腾云、晖阳、乾元、无相乃至太清七大境界。
我的化神虽低于你的阳神,但胜在自身步步苦修而来,你貌似强大,于我看只是空入宝山而不自知,从头到尾以武者手段与我争斗,岂非白费力气?”
阳神李愔好整以暇,“据我浅薄江湖经验,一旦对手开始耐心讲道理,十有八 九是在蓄力放大招。”
被当面戳穿者大叫一声“没错!”旋即团身扑了过来……
这一下气势极大,冲力也极强。
他膨胀得跟个球似的,一张惨白大脸腮帮子都鼓了出来,吊梢眼生被撑成公牛眼!
一扑之下,直将李愔挤在地面,压得死死的无法动弹。
二者再次面对面,进攻方狞笑道,“可惜此间无法运用法宝,我且舍去这条身外化身,拉一具阳神垫背。值了!”
话音未落,周身皮肤已然焦糊开裂,隐隐有橘色红光从裂缝中透出!
他要自爆……
阳神李愔顾忌小渔安危,急急将全部护身罡气喷薄而出,化作水桶形状将对方庞大身躯盛入其中,开口朝上……
那厢小渔如何尚未察觉,但金祖已从角落扑了过来,状若痴狂,把身体压在水晶棺上,死死护住那具美人尸身!
人家死都死了……你还这样搞,大有舍命殉葬之嫌。
且闻轰然巨响,罡气水桶恰似神机大炮,将内里一股惊人破坏力向上释放而出。
墓室上方的青砖和泥土全部被掀开,这座桃花坞女主人的安息之所,彻底向世人开放……
后坐力太大了,阳神李愔已被活活夯进地面,深达四尺!
那些冰砖碎成无数冰碴,向八方溅射,不等挨到四壁,已然被高温融成蒸汽,混杂在尘土中形成滚烫泥雨。
破开墓顶的能量,又在半空形成冲击波扩散开来,将方圆五百米内所有桃树震得七零八落,花瓣一扫而空,只剩万千光秃秃的树枝在炮击余威下瑟瑟发抖。
金祖未能完全幸免,早被冲击波横向崩飞,和小渔一并埋在砖土泥雨之下,那口水晶棺椁也碎成无数晶体颗粒,而棺中睡美人……不见了!
并非真的消失,而是被冲散了形体,打回初始形态,成为一颗伸缩不定的莹莹光球。
空中嘎嘎一声怪笑,那化神老怪去而又归!
他不是爆成渣了吗?他怎么就不死呢?他就不能见好就收吗?他作为配角的觉悟到底有没有?
阳神李愔躺在泥坑里,勉力收拢心神向上望去,归来的不是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而是一尊模糊散淡的人形,看不清面孔,但四肢俱全,比例也于常人无二,唯有身形巨大,如金刚下凡一般。
那人形物体俯冲而下,喜不自胜……
悬浮在半空道:“我的预感果然没错,就是藏在这里!金老儿把‘侠者精魂’捏成了美人模样,妄图蒙混过关……最终依然逃不出本座法眼!”
说完抬手将光球往模糊面门处一塞,看样子是吞了下去。
嘎地一声打了个饱嗝,志得意满!
“先啃风骨,又吞 精魂。”他低头瞧了瞧正迅速凝实的身体,轮廓已经开始变得清晰,“感谢诸位助我滋补元神!下次出行,无需再塑虚幻肉身。”
他的五官已经开始成型,鼻子眼睛嘴巴接踵浮现。
李愔身为阳神,自然晓得,那是对方的化神正朝阳神转变,似乎已经然初具成效。
那人还嫌收获不够,抬手遥遥一抓,将阳神李愔从坑里吸了出来,直接单手捏住。
“小朋友,刚刚用什么手段,限制住爆破方向?别说纯靠武者罡气,那玩意挡不住我!”
“哦,”阳神李愔居然还有心情回复,“我在客栈等人时,太无聊。于是上网翻阅了丹药的结晶构造图。刚刚用罡气模拟了它的结构。”
“什么稀?”对手一愣,“你在说什么?”
“算了,和你的思维定式不兼容。”
“混账……”
那人不再追问,突然张开巨口,生将李愔也塞了进去!恍若巨蟒吞噬幼象。
最具威胁的对手,就此消失……
吞下阳神,他缓缓放松,这浩土终于可以横着走了!
在得意狂笑中俯瞰墓室深处,小渔正扶着金祖从乱石堆里站起来,似不敢相信自己双眼所见。
处于亢 奋状态的化神老怪,意犹未尽,“甚善,还有餐后甜品……”
一张大手朝他俩伸出,难以抗拒的吸力又起,小渔和金祖双足离地,眼看就要遭难。
破风之声响起,一柄短刀绕着弧线飞来,悍然介入欢宴!
地面土渣中突然探出一头,厉声示警,“青羊真君,留心背后!”
看那张脏兮兮的脸,竟是被陈小渔鞭尸过的百晓生!不得不说,此人装死大法已臻化境。
他明知化神期老怪,不可能忽略如此低端的偷袭,但抓紧一切机会献殷勤、表决心,才是最重要的!
所谓的青羊真君果然满意,暂时收回吸附甜品之力,回手轻轻一捏,已将凶器夹住,微一用力……登时断为两截。
但见一男一女从桃林外冲了过来,那女子惊呼道,“你的割鹿刀……”
男子声音从斗笠下传出,“无妨,能救主神一次,刀生无憾。”
风十四娘与萧十三郎是被爆炸声吸引过来,远远望见这一幕,自然不能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