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白似乎要讲故事给阳神李愔听。
“两位主神?都有谁?”后者也确实很感兴趣。
“这我真不大清楚,我只知道……他们其中一位创造了我。”
阳神李愔心中瞬间有了计较,于是点点头,“你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也许会削弱存在感,也许会影响幸福度……”
教主从畅想中努力拔出,“你这小哥,倒是有趣,不过,也别指望交手时我能容情。”
得,这一架还是得打。
阳神李愔右足退后半步,又把三体式支了起来,“来吧,时候不早了。我还有许多未知需要探索。”
东方教主将红裙外的同色大氅左右一分,笑魇如花……那一刻竟如此动人。
“我知道我是反派,与世人争斗是我的职责,小哥,莫怪!”
说到“莫”时,一道磅礴真气已然爆发,直将赤蝉冰丝大氅崩了个千疮百孔。
不等李愔追问缘何如此浪费,他的“怪”字也说完了,大氅之上,每一只孔洞都窜出一根晶红丝线,如同无数吸血触须密密麻麻向目标袭来……
红鹰眼中,已经布满纵横交错的大网,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他刚刚亲眼见到拥有护体罡气苏辟疆被丝线破盾戳穿腮帮,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成功防御。
勇如李愔,毅然选择了撤去自动激活的蓝色涟漪,在强大精神力催动下,将阳神之体化为数百细碎液滴,滴滴携带他的灵智,集体迎上去……
从丝网缝隙中疾速透出,再次凝为具象实体!
上一次运用,还仅仅是发现这个功能,在涂氏大宅的地牢里。
这一次运用,居然已经炉火纯青!这就是意念的伟大,这就是学霸的傲娇,这就是想象力的雄奇!
破袭成功,他并未驻足,而是一个跨步趟过去,沉肩入怀奋力一扛!
走你……
没有半点怜香惜玉,没有半点对日月教主该有的敬意,就这样把红衣美人送了出去……
“挂画!挂画!”被林梓枫扶起半身的苏辟疆不顾牙疼腮疼,狂浪大叫起来,“看见没!是我形意的挂画!”
他不是说给弟子听,他是吼给天下群雄听。
从哪里失去的,就要从哪里夺回来!
我可以输……
形意门的面子,决不能丢!
东方教主岂是庸手?
他双臂横振,大袖翻飞,化去半数对手肩顶之力,背心贴着悬崖边缘一棵不老松缓缓下滑。
这一式挂画,只完成了一半。
可阳神李愔还没完!
但见他右臂猛甩,啪地一声脆响将护身罡气激活,齐齐汇聚掌间,化为一条半虚幻半实体的六合大杆,足有一丈二尺长!
脚下向前踏出半步,足跟发力,腰肌翻转,背推肩,肩带臂,臂抡圆了奋力向前一掷!
空气中爆发出撕锦裂帛般尖锐啸声,令相距三十米外的看客们也感到窒息。
最窒息的,非东方教主莫属……
他赫然发现,面对这明晃晃一刺,竟比刚刚被肩扛还要难防!
情急之下整个大氅都被真气震碎,万千丝绦试图裹缠杆体,却被一举刺穿,反成为装饰它飞行的猩红杆樱!
嘭……
尚未滑落地面的教主,被牢牢钉在不老松上。大杆穿胸,树干嗡嗡震颤,无数松针簌簌而落……
“半步崩!我形意的半步崩!”苏辟疆彻底还阳,似乎忘了伤势,一把推开林梓枫跳了起来,手指着李愔,眼望着群豪,“你们看到没!这就是我们形意门半步崩拳精髓所在!”
群豪哑然,场面的震撼令他们暂时忘了反驳。
噗地一声,罡气大杆瞬间化为无形,转回丝丝缕缕状态向主人身前游弋,最终重归阳神李愔体内。
教主终于得以落地,不仅是双足,还有臀部。
他背倚不老松,嘴角渗出因肺泡炸裂而逸出的鲜血,惨笑连连:
“真没想到……我以为我是最终魔王,怎么也能撑到这个江湖曲终人散那天……孰料,我只是个打酱油的……盒饭你们留着吧,再见!”
言罢毫不迟疑向身侧一翻,纵身跃出悬崖,扑向云台峰下。
阳神李愔一个跨步来到崖边,低头向下望去……
袅袅红影似断线风筝,消失在半山云雾之中。
我杀了东方老贼?阳神李愔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双手双,仍觉不可思议。
武林群豪也随之奔涌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下观瞧,唯恐见证不到一代枭雄陨落。
林梓枫与苏辟疆也挤了过来,一左一右把阳神李愔挤住。
林梓枫轻轻问道,“第一次杀人?不要有心结,我猜,这人只是个常驻虚设角色,未必有现实对应。”
形意掌门也一改冷漠,“乖徒孙莫怕……就算是大活人,我也帮你扛下所有罪责。况且,你这是为天下武林除害呢!”
阳神李愔看了看他俩,粲然露齿,“我只是惊讶于……自己能和如此奇妙人物产生瓜葛,无他。”
苏辟疆嘎嘎一笑,抓起李愔一只胳膊高高举起,面向群豪朗声宣布:“这一局,形意胜!”
形意门大名,于他再三强调下,总算重新振作起来。
未等武林人士叫好,整座山峰突然剧烈一抖,随之不停摇动……
数百人同时蹲下马步,张皇四望,悬崖边的豪客们忙不迭向后撤步,生怕失足滚落。
不再装死的百晓生,从人群中踮起脚指尖,声嘶力竭喊道:“空间不稳,似有异界入侵,山要塌了!大家伙儿赶紧逃啊……”
轰地一下,几乎所有人都转身寻找来路,争先恐后朝山下狂奔而去。
苏辟疆也急急放下李愔手臂,“快!咱们一起走!”
阳神李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梓枫,“梓枫,您护着长辈,带领扶风班先撤。我想看看这里的创世法则……请放心,不用管我。”
林梓枫不明白何来“创世法则”,但情势危急不便多问,乃果断点头,“好!我知道你的能力,但也多加小心……”说完扶着师父转身就走。
那老头仍舍不得这名白捡来的宝贝徒孙,一边跑路,一边频频回头叹息。
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