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野狐城脸上转为死灰颜色,他连忙低头拔出自己的宝剑,贴在眼前仔细观瞧。
其实大可不必举那么高,满场观众都已看清,他的剑,确实断了。
地上那半截,确实属于他。
“你你你怎么做到的!”
“用剑气。”小道一直举着那两根手指,比只举一根中指还要令人抓狂!
呛啷一声,白云城主抛剑于地。
“你是何人?”
“庐山勿念。”
“没听说过……”野狐城表情,比刚刚乔帮主还要茫然。
无比失意的他,突然彻底崩溃,仰天发出凄厉尖啸。
我而冲天而起,待到数十米处突然转回,垂直向下坠来!
那道白衣飘飘的身影,充斥着满腔悲愤与生死决绝。
在尖啸中逐渐化作一柄白色大剑!
“化剑!是化剑!”天下群豪齐齐惊呼。
小道仰头望着他,一脸欣赏,同时手臂垂下,收起指尖剑气,把全身一绷!
吼!地面失去他的踪影,也垂直飞起一柄青色大剑,长度、宽度、围度,丝毫不弱于对方,有过之而无不及!
“化剑!他也是化剑!”天下群豪喉咙已经哑了。
啵呦。
青与白交织的冲击波于半空绽开,瞬间蔓延千米。
不刺耳,但刺目。
令所有人瞳孔瞬间紧缩成针眼!
最吃惊的,莫过于李愔!
他只当这名小道是庐山宗插 入扶风班的钉子,道行尚浅,获取这个卧底资格无外因为年龄合适。
谁能想到,他居然出手即是剑气纵横,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出化剑神功!
他不是随身侍奉玉衡观主的普通弟子吗?那凤真人尚且将将踏入化境,这名小弟子怎会同步抵达?
难道,他不用修的?他也拥有某种奇异天成?李愔自感对于这个天地的认知,已经不够用了。
这些杂念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眼前大戏已经到了结局。
两大化剑于半空正面碰撞,自剑锋起寸寸碎裂,直至化为无形。
青剑余威去势未消,以残留剑柄向上直刺,将白云城主彻底打回原形!
野狐城尖啸之声戛然而止,胜雪白衣自腰间爆开,整个上半身不留寸缕,同样雪白的肌肤泛出紫纹,口鼻之间尽是喷溅而出的暗红血浆。
他潇洒不复,孤傲难寻,自信心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这世上,何以留恋?
面对奇耻大辱,白云城主选择了最简单的应对。
不等落地,他用尽最后力气在空中一翻,向云台峰下茫茫云海斜刺而去。
唔。满场惊呼,随后陷入无语静谧。
直到山腰处再次传来肉身与岩石碰撞之声,大家才再一次发出惋惜。
和乔帮主慷慨激昂离场不同,这位野狐城先生,大概再也见不到下届论剑了……
青剑剑柄残影倏忽从上空转回,锵然落于飞来石上,重新化为清秀小道模样,他也面色欠佳,似乎同样受了重创。
但还没有伤到需要跳崖自赎,而是抬起双臂将青色道袍左右挥舞,大袖甩起,奋力一卷,缠绕在两只前臂上。
袖口带起的风,使得周遭飘**于空气中的青与白幻剑碎片,立刻向他汇聚而来,不分颜色,不分主人,一概化为丝丝缕缕的雾气,从鼻腔狠狠吸入。重新纳入体内!
嘭!一声闷响,他周身剑气激气**,繁复闪了两闪,终于归复平静。又是一名气息完足的小道,跟没事人一样。
天下群豪目瞪口呆,太强悍了!这还是武道吗?
应该是!他的化剑与野狐城的化剑并无区别,只是更加霸道而已。
如果每个武者都能抵达如此境界,岂非无需继续躲在这个武侠天地自嗨?
大可出世与修真者一竞高下呀!
“他不是人,他是三尸之一。”一个声音在李愔耳畔轻轻响起。
语调很熟悉,这是法盾,只有他才能做到悄无声息掩至自己身后。
“什么是三尸?”李愔也尽量压低音量。
“佛道两家都有类似概念,所谓三尸,也即伺服在人 体内的欲念,常人有三,贪嗔痴。当然,这是我们佛门的解释。此三皆为修行障碍,一旦解除,当可迅猛精进。”
“非常人呢?”
“也许有二,也许只有一。”
“勿念属于哪一个?”
法盾沉吟了一下,“我不确定……从他道号上看,我猜是‘痴’。我佛对欲念讲求压制,而道门则狠辣一些,力求斩之!
故而会以分 身形式将其逼出体内,任其自生自灭。进而彻底去除内心杂念……你不妨开启眼通一观。”
李愔闻言一凛,当即打开左瞳眼通之术,金色光环闪过,终于看清那小道头顶悬浮的赤红顶轮。
“如果你说得对,他可能就是玉衡观主的分 身!”
一条条线索似乎都对上了,这小道自称凤真人座前弟子,还被长期禁足于大汉阳峰范围内,又拥有同样直抵化剑的境界……嗯?似乎也有些不对?
依小沙弥法盾所言,凤真人理应撤去对自身三尸的呵护,力求斩断与其纠葛才是。缘何庇护了那么久,而现在又放出来卧底扶风?
逻辑链不完整,还有缺失,仍需要做进一步拼合……
“精彩绝伦!”
百晓生已经缓过神来,激动地拿折扇击打掌心,“未曾想本届华山论剑,第一轮就出现如此振奋人心的场面!
武林之幸,武者之荣哉!请道长稍事休息,下一场又会是什么样的龙争虎斗呢?”
经此一役,众人心神激**,一时竟无人应声。
李愔扭头看肩膀后那张白脸,“你不去比划比划?”
法盾笑了,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与胡月娟相似的狐媚,“我不是武者,术法与这个天地格格不入,况且,受限于此空间支柱法则,怕是根本使不出术法……”
听他这么讲,李愔也有担心,“那我呢?阳神之体,在这里是否受限?”
法盾眯着眼盯了他几秒,“你还想掏人家的丹吗?他们可都没有那玩意儿,硬碰硬的话,兴许罡气大有可为!”
忽闻场外有人道,“恰逢盛会,诸位难得相聚,老夫苏辟疆,也愿以传武会会天下武友。胜负无论,重在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