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愔确实没想到。

“阳光、空气、水,加上不断增长的土地,以及随时可以再续的时间线。

这里初具雏形,至于生态,你知道该优先引进哪些物种吗?什么植物适合炼制丹药?什么动物适合炼化灵宝?什么矿产适合……”

“确实不知!”

“你不肯说大话,这点不够好。”百花阁子瞥了李愔一眼,“世间行走,撒谎未必时时需,吹牛必备不可少。”

哈!硬是把充满戒备的李愔逗乐了。

这论调,还真是新鲜有趣!吹牛难道不是撒谎的衍生变种吗?

“你别笑,面对老江湖,讲实话时大家都能看出来,立刻摸清你的底,对你十分不利!”

“那我吹牛,人家就看不出来啦?”

“也能,但是他们看不透你吹出多大幅度、吹入多少水分!所以终归还是没底,就不敢贸然对你下手。”

服!

不管听不听,服是服了。

二人边聊边缓缓降至地面,双双立双于河畔,欣赏着湍急水流。

老者归拢话题,“如果收拢一些门人在此长居,他们自会根据自己的特长为你打磨空间。这比你现去自学要便利得多。

牢记人生白驹过隙,效率才是重点。说不定哪一天,忽然你就而已了,追悔莫及……”

李愔点点头,言辞客气不少,“您老不该幻化乌鸦,鹧鸪更合适。”

“罗里吧嗦咕咕咕叫个不停是吗?”

李愔粲然一笑,报以满口大白牙。

百花阁子也咧开嘴,露出几颗豁牙,“好,老鬼也该走了,还请主人打开门户相送。”

他进得畏锁,出得倒是堂皇,显然为了撇清做贼嫌疑。

李愔知情达趣,遵嘱开启门户,与其相伴回到扶风班后院乾坤库内。

那老鬼重新摇身变成乌鸦,振翅登上排气窗,突然回头甩了句人话,“阳神擅长吞噬,倒是可以潜入文学圈的梦界看看……”

“此话怎讲?”

“那圈子自成一体,内里充满嗜吹如命的大能,想象力远比现实江湖雄奇!况且他们人多势众,早已共同打造出深浅不一的梦界,有些确实可观,值得一瞧!”

说完扭头钻出窗口,振翅远去,连声“再见”也没留……

李愔怅然若失,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知这位前辈哪一面才是真相,哪句话才是实话,自己该警惕还是该感激……

窗外天已黑,乾坤库中,作为本体的李愔早已不见踪影。

这一浪,一天就过去了。

意外邂逅,打乱了阳神加速修炼计划,他决定先去一趟松洲,再续大计。

……

松洲还能找谁?无外陈见开而已!

阳神从夜空划过,瞒天珠遮掩了真实顶轮,令他更加肆无忌惮。

加速,加速,迅若奔雷!

这里是义庄,陈大伯,我来啦。

不对!那是什么?

就在义庄上空,低低压了一片乌云,不大不小,正好把整片风水地全部囊括。

早不是修真雏儿的李愔一眼看出,那是人为法术遮罩,屏蔽天察所用!

然而,半天却不见人影。

六感敏锐的阳神嗅到了危险气息,他收敛身形,以半透明状态绕飞一圈,紧接着一头扎进唯一完好无损的庄主宅院!

正厅灯还亮着。

李愔在门前着陆,大踏步上前,一把推开双开木门!

“二伯!二婶!”

听到如此不见外的亲切呼唤,八仙桌前,陈继先和沈无双同时转身。

“李愔?你怎么来了,小渔没事吧?”这是庄主的反应。

庄主夫人无愧武者出身,目力更准,“是大哥叫你来助拳的吗?”

李愔见两位长辈无事,刚要放松;听到“助拳”二字,重新紧张起来。

“小渔在书院很好,大伯怎么了?您慢慢说!”

沈无双站起身拉住李愔双手,握了又握,像看自家孩子一样充满怜爱,她扭头望了一眼陈继先,后者也站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她才下定决心说道,“今天傍晚,来了两名道士,说谢药师私自叛出宗门,于仙庭崩毁之事有重大嫌疑,故而强令押回玉衡宫待审。”

谢长烟?李愔差点忘了这个药师。

“那大伯呢?也被他们……”

“大哥他一早出门上山了!他说谢药师是他带回来的,谁也别想带走,庐山宗只剩一位真人坐镇,他一套霸王鞭就能打穿副本!我不懂副本什么意思……”

李愔连忙摆手,“那个不重要,上空乌云遮罩是怎么回事?”

“带走谢药师的道士们留下的,威胁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随时铲平义庄,再不得复建!”

“我明白了,他们留下遮蔽阵法,一直屏蔽天听,就是为了随时作恶方便,这里不安全!”

陈氏夫妇闻言,顿时愁云上脸。

每逢大事有静气,李愔凝神细思,一线灵光闪过。

“陈大伯有只石磬,随身带走了吗?”

“哦,有的!”沈无双快速奔去厢房,没几个呼吸已然转回,手中捧着的,正是那只来自玉衡仙庭的法器。

李愔疾走几步来到院中,左瞧右看,“咱家有鸡鸭鹅狗猪之类的吗?”

庄主夫妇跟在他身后,一脸懵圈。

沈无双道:“……没养。”

陈继先突然一拍大腿,“我给乡邻看病骑的那头驴还在,行吗?”

“可以!”势不容缓,可不可以也先试试再说。

沈无双从后院把驴牵来,那牲畜被打扰吃夜草,还“啊昂啊昂”地抗议不停。

李愔对准驴头,举磬大喊一声,“收!”

驴被吓一跳,啊昂得更欢了。

“对不起,据说百分之五十概率。”李愔安慰两位长者,也顺便安慰自己。

“再来,收!”

啊昂啊昂。

我去这也行?百分之五十概率两次未遂,理论上虽然成立,但运气上确实够背的!

“收。”

啵啾一声,第三次咒法终于成功!

正如小渔所言,替换大法果然有效。驴没了,地面躺落一名瘦道士,神情萎靡,气若游丝。

“知磬吗?醒醒醒醒。”李愔没工夫客气,抓起道袍领口就一顿狂摇。

粗暴有时是良方,知磬真人睁开双眼,长吁一口气,“我滴个老君哪,三清有眼,终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