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注的一直都是今日谁又算计了他李家,谁又来捣乱,哪哪又传来了武林消息。

从来没在意过衣食住行上面,因为现在的李愔,自从来到李家后,就没为这些烦恼过。

而且根本没人跟李愔说过梅家小姐的事情。

所以,李愔对于梅琳琅的事情是一无所知。

李愔自己也怕说多了,会被人看出端倪来,其实他心里是有那么一丝意动的。

为避免被人看出,更是有意回避。

单身那么多年,你要说不想这种事,连狗都不信。

他是怎么来这世界的?

不就是想创造那么点成功牵手的机会嘛,结果被怼死了。

现在又有了机会,他是想牵手,可是屁股决定脑袋,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也很烦恼。

作为家主,梅家肯定是要解决的,但如此做,就要放弃一些东西。

弄的他很无奈,这些日子,别看他嘴上说的狠,心里是难受的要紧。

他就是又想下手,又怕别人说,更怕自己内心迈不过这道坎,所以总是自我安慰世道变了,他要是不变,就得被淘汰了,别总用下半身考虑事情。

李愔不是没想过放梅家一条生路,这样大家都高兴,可他怕其他人,怕其他人会用怪异的眼光看待他。

一个一心想要杀了你的家族,你为了一个女人就放过人家,你这个家主很显然不合格。

所以每当有人问起这个问题,他都避而不谈。

反而坚定的说明了立场,自己要‘杀妻证道’。

……

第二日,李愔在冬梅的服侍下,起身穿戴好。

得知公子今日要去临江楼会那些江南的才子,冬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李愔捯饬了一个时辰。

面无表情的拿过竹骨扇,无语道:“行了,行了,差不多就可以了,我又不是大姑娘。”

“哦!”冬梅可惜的点点头,她刚还想给公子重新梳一个发髻。

照了照银镜,看着满身贵气的自己,李愔却没什么兴致。

冬梅见状问道:“公子,可是担心那些翰林院的学生?”

“我担心他们做什么?”

“也对,公子的文采不输那些人,那公子在担心什么?”

“我……我有担心吗?笑话!”心口不一的扭头朝外走去。

常无忧等人已经等在这里了,庄园外准备了马车,会将李愔送到临江楼外,那里有约定好的地点,会在那里汇合。

同一时间,梅家内,梅琳琅也在小翠的帮衬下,打扮成了书童的模样。

她心里其实也很矛盾。

毕竟一个大姑娘,与陌生男人在一起,总觉得别扭,被人知道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不过转念一想,大哥说的也没错,作为江湖儿女,不用太在乎这些小节,如果都像自己一样,人家大宗门内师兄妹众多,岂不乱套了?

自己的目的是临江楼,打扮成书童是不得已为之,反正也没人知道。

此时的梅琳琅根本就不知道梅震庭就是怕她面皮薄,才没说出实情。

如果一开始就告知她已经被梅家许给了李愔,怕她面嫩不肯在婚前同李愔见面,要是在临江楼失了分寸就糟了,索性就没告诉她,事后再说。

梅家同样准备了一驾马车,梅方旭亲自安排的人,会把小妹送到约定地点,程方远的人会等在那。

……

“公子!”常无忧最后拱手欲言又止。

因为李愔果断摆手道:“不用说了,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

想想还是算了,公子的做法没错,家族更重要。

各怀心思的二人不约而同的坐上了马车,一个朝东,一个朝西,向约定地点出发。

今日会来很多人,为了掩人耳目,两家人都没有带多少人。

梅琳琅毕竟是乔装过的,被人看见一个书童从马车内出来不好,肯定会引起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李愔浑浑噩噩的坐在车内晃啊晃的,外面跟着一路的常无忧道了声:“公子,到了!”

“嗯!”

强打了下精神,下了车。

抬头就朝对面望去……

期望、忐忑……

各种说不上来的心绪。

“常无忧……”

“公子!”

正要说话。

白碧云霞边,朱唇半抹红。

一个侧脸从对面的马车中露了出来。

好漂亮的一个小书童。

正是李愔记忆中的那张脸。

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对常无忧道:“你去吧!”

“是!”

转头就离去了。

李愔独自一人往前走去。

对面那人也是同样,下车后,小翠嘱咐了两句,然后抬头朝李愔这边看来。

见过。

可在哪见过,有些想不起来了。

“小姐,万事小心。”

“嗯!”

说完小翠交了一个包袱给到梅琳琅,里面装了些笔墨纸砚。

见李愔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梅琳琅心中莫名紧张了起来。

小翠带着马车与其他人离去,只留下了二人在这里。

梅琳琅或许不知道,但李愔清楚,暗处肯定有不少双眼睛盯着。

都是两家的人。

直到走到面前,二人眼神才第一次交汇。

“……”

“……”

李愔有些后悔了,刚要嘱咐什么,突然想起常无忧已不在身边。

刚刚提起的勇气一下又消失无踪。

耷拉着双眼道:“走!”

冷冷的一声,听的梅琳琅心里激灵一下,如电流过身体。

她能感受到李愔话里那拒人于外的语气。

……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朝临江楼走去。

这里离临江楼只有一个街角的距离,李愔摆正了心态,今日就是应邀前来以文会友的。

虽然他根本没拿那些人当什么朋友。

梅琳琅同样谨记自己的‘身份’,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愔身后。

刚走到一半,前面“哐啷啷哐啷啷”锣鼓喧天,路上涌出一列队伍,举旗的,敲锣的,抬轿的,浩浩****的好多人,朝这边走来。

“让一让,让一让,都让一让!”

路的两边立刻有官差出来维持秩序。

李愔抬眼望去,见那阵势很大,猜测莫不是哪位大官来到了江南。

思索间,两人也随着人群被粗鲁的挤到了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