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幻刃并非直斩直落,而是一劈到地后,刀头翘起,如闪雷般向前滑去。

刺耳的空气摩擦,伴着开膛破肚声响,在两线虫腹处疾驰而过!

显然,她们也看出与背甲硬碰硬不是办法,只有攻其弱点才是妙道。

有效!

无匹刀风宛如两根移动地刺,将沿途巨蝎腹部一路剖开,直直向前冲出近十多丈,方始消弭于无形。

相互拥挤着,无处躲闪的巨蝎,任凭这种不期而至的热辣贯入体内。

没有哀嚎也没有嘶鸣,瞬间抛洒出腹中粘液,以及破碎的内脏。

永乐双姝人已落地,脚下却不停,一左一右悍然前冲,紧接着斩出第二刀。

又是两道丈许幻刃再次沿房屋边缘甩出,把残尸轰飞,将屠戮线再次延长三十米。

中间区域的蝎群,对这两个冒进百姓燃起愤怒,纷纷伸出巨钳去夹。

两姐妹心有灵犀,同时蹬踏蝎钳跃起两丈有余,身形穿过密密麻麻钓杆般的蝎尾,不退反进,在空中劈出第三刀!

两把唐刀,连环三斩。

六次幻刃突袭,已将东西两线清出几十丈无虫区。

出刀者也因此深陷虫河,恐难生还。

不等堆叠挤压在中部的巨蝎围拢过来,但闻空气中呜噜噜一阵躁响,从雷公殿座下大门洞内倏然飞出一物,黑乎乎又大又粗!

原本缺乏情绪波动的蝎子们,也忍不住波动了一瞬。那些赤红眼珠齐齐被这“家伙”吸引,后有长尾、前有倒钩,块头又够大。

同时满足了情药笼罩下所有雌性巨蝎的渴望。

可惜的是,那“家伙”并不理会任何一只蝎美人,只是凌空水平冲出,待来势已尽,两位女刀客也伸手吊住了它两侧倒钩!

走!

不等这只粗大的多钩之头落下,后面长尾猛然一收!

呼噜噜噜它又回去了。

万千赤红蝎眼都懵了,什么意思这是?看不上我们?我们还不如这俩瘦小百姓更具**?

嫉妒使它们陷入无限狂躁,顿时钳肢摩擦声四起。

那“家伙”带着永乐双姝安全返回,瞬间退回门洞,进入内阁空地,直接落于一艘巨轮甲板上。

没有轰然巨响,那支铁锚被一个少年牢牢抓在手中,单手!

不是炫耀强大握力,是因为另一只手还握着锚链。

陈见开站在少年身后,不由心生感叹!

曾几何时,他自己力举敌寇轿马车时,还赢得眼前这位少年无限惊呼。而现在,他已经单手收放巨锚面不改色。

眉将军和司真人一左一右松开五指,从锚钩上落下甲板。齐齐收刀,朝李愔一点头,算是表达同袍谢意。

不等少年说出“不客气”仨字,空气猛然一抖,蓝光闪烁,一道刺耳轰鸣在众人头顶炸裂。

三清宗主招的雷,终于来了。

透过宽阔门洞向外望去,被挤压在中路的密集蝎河,已经堆叠成蝎山,而那道从天而降的狂猛雷力,正劈在最高 峰尖。

雷云不高,故而距离很短,声响传来的同时也同时看到。

足有一张十人圆桌截面粗细的雷弧,如耀目巨柱,垂直降下,在抵达目标后迅速扩展为覆盖百米的雷环。

就在雷暴正中心处,数百巨蝎已化为浓浆,空气中绽放的却不是血肉味道,而是一种来自炼炉的焦香。

物体在高温下全部蒸发,只留下满地焦炭,而那些浓浆银亮亮四下流淌,其实是背甲被被化使然。

好猛!

李愔距离尚远,仍旧打了个寒颤。

有些并不美好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那天,梅岭,九品丹劫。

相似的画面,相似的感觉,区别只是自己活了下来,而虫子们没有。

“这是劫雷吗?”他近乎呓语。

“不,只是虚化劫雷。”眉将军回答很短。

司真人也颇受震撼,“龙虎山张家,果然雷法天下第一。顺研招来的这一束,即便比真正劫雷少些天道威严,但也足矣睥睨人间。”

二十丈外,幸存的虫海也被这煌煌一击惊呆,登时僵直入定,无虫胆敢寸进。

可这短短的呆滞也很要命,从山门到雷公殿,一路都是缓坡,那些融化的铁水向下倒灌,将沿途所有巨蝎足跟沾住。

把反应迟钝的巨蝎之海,凝成大型组合群雕。

远远望去,只有接替反应过来的钳肢还在高高昂起,枉费挣扎之功。

这一下,虽不足以囊括外围看不到边际的虫族彼岸,但至少暂时封锁了这一条中轴通道。让前面的驻足,后面的瞪眼。

“再来十下!”少年狠狠攥着拳头加油。

他不是不知劫雷金贵,他只是想起了自身历经的九锻之苦。

门楼上,三清宗主张顺研迅速擦了把汗,没错,她还没完。

“云飞急走动,即界火流兵。仙庭得今奉,天罚起宿行。拜太上三清,急急如律令!”

繁复指诀随着咒法掐完,天上那团如墨乌云陡然一缩,瞬间由平铺十里凝为百丈云鞠。

云层褶皱裂开一缝,蜿蜒雷弧如蛇吐出,没有惊天巨响,也非粗豪如柱,甚至不是瞬间砸下。

就那样悠悠然跨过虚空,跳至地面被禁足的巨蝎背上,随着那些钳肢交错形成的短暂搭桥而不停腾跃。

随着簌喇簌喇反复刷洗和向外不断**漾,雷弧末端枝杈越分越多,为敌众持续提供烧灼能量。

浮空鬼舟甲板上,眉将军忍不住赞道:“这是雷法,比雷法更难操控,重点是,它能持续更久。”

百姓正欢喜,巨蝎们可遭了难。

它们原本引以为傲的背甲,足下被连在一起的就不用说了,后面大批拥挤在一起的,也未能逃过此劫。

但凡相互身体有一点点接触,立刻将雷引过去,谁也别闲着。

随着雷弧持续释放,空中那颗乌黑云鞠也在不断缩小,就像正在撒气的皮鞠一样。

半柱香后,终于云丝消散,不留半点痕迹于天。

供雷也停了,大地一片寂静。

忽然,纪盈急匆匆从门楼跃下,直接跳到内院鬼舟甲板上。

这是他的宝船,他才是真正船长。

众人刚要围过去询问战果,他却急急一摆手,随即冲到舟头,拍着船帮摇头晃脑长吟道: